門關上了。
溫以寧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裡。
她抬起頭。
暖黃色的光從頭頂落下來，落在她的肩膀上。手背上。缺了一截小指的左手上。和之前的白光不一樣。白光像刀子，把每一樣東西都割得清清楚楚。這盞燈的光像手掌，覆上來，不問你願不願意。
她沒有移開。
光沒法移開。
下班時間。
溫以寧關掉電腦，把劉成的檔案收進抽屜。她站起來，走到門口，伸手摸到牆上的開關。
啪。
燈滅了。
暖黃色的光消失的瞬間，辦公室裡暗了一下。不是視覺上的暗——日光燈熄滅從來都是瞬間的事——是別的什麼。
像一杯溫水涼透之前，最後那點溫度散掉的感覺。
溫以寧的手還放在開關上。
她回頭看了一眼。
辦公室裡空蕩蕩的。老秦的菸灰缸裡摁著兩個菸頭，張銳的桌上堆著沒整理的卷宗。窗戶外面是十二月灰濛濛的天。
天花板上兩根燈管，安安靜靜地暗著。
她收回手。
門在身後關上。
走廊裡，溫以寧的腳步聲一下一下，不急不慢。
經過支隊長辦公室的時候，門開著。沈渡不在。桌上攤著一份檔案，旁邊是一個空了的紙杯。
紙杯內壁有一圈幹掉的奶漬。
溫以寧收回目光，繼續走。
樓梯間。十七級臺階。轉角那扇窗。她下樓的時候，夕陽從窗戶照進來，是暖黃色的。
和辦公室的燈，一個顏色。
她的腳步沒有停。
但她注意到了。
像注意到所有不該被注意到的東西一樣——注意到了，然後收進那個從不開啟的地方。
支隊大院的鐵門在身後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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