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觸碰
老秦從物流園回來的時候，下午三點剛過。
他推門進二組辦公室，手裡夾著根沒點的煙，臉上帶著一種跑了二十年外勤的老刑警特有的表情——說不上好壞，但肯定有話要說。
溫以寧坐在工位上，面前攤著劉成的檔案。暖色的燈光打在她桌面上，把紙張照得泛黃。
“劉成有問題。”老秦拉過椅子坐下，把煙往耳朵上一夾，“我問他和張海的關係，他說只是同鄉，不熟。但我提張海名字的時候，他右手去摸了一下左手的袖口。”
溫以寧抬眼看她。
“人在緊張的時候會摸自己的袖口。領口。手錶。”老秦說，“他想確認自己‘整齊’。這是心裡有鬼的表現。”
“還有呢。”
“還有就是他老婆。我問劉成在不在的時候，他老婆說在樓上睡覺。但我聽見樓上有腳步聲，是往窗戶那邊走的。她在通風報信。”
溫以寧把劉成的檔案翻到下一頁。上面記錄著他三年前因為故意傷害被拘留過，受害者是一個夜場女。案子後來撤了，理由是雙方達成和解。
“他和張海的共同點。”溫以寧說。
老秦想了想：“都是外圍。張海負責‘找貨’，劉成負責‘運貨’。物流園是他的掩護。”
溫以寧點頭。
這時候門被推開了。
小民警孫毅端著一杯熱茶進來，是給老秦的。他是今年剛分來的新人，二十三歲，剛從警校畢業，還沒學會在辦公室裡看眼色行事。
“秦哥，您要的茶——”
他經過溫以寧身後的時候，順手在她右肩上拍了一下。
“溫隊，您要不要也來一杯？”
動作很輕。
就是同事之間那種隨意的。表示親近的拍肩膀。
溫以寧的身體比意識更快。
她的右手在孫毅的手掌落在肩膀的瞬間就扣住了他的手腕，左手同時撐住桌面借力，整個人從椅子上彈起來，擰腰，反關節——
孫毅一百四十斤的身體被她按在了辦公桌的邊緣。
茶杯飛出去，砸在地上，碎了。
茶水濺了一地。
溫以寧的右手扣著他的腕關節，左手壓著他的肘部，膝蓋頂住他的後腰。孫毅的臉貼著桌面，劉成的檔案被壓在他的臉下面。
她的力氣大得不正常。
那不是憤怒的力量，是訓練出來的。殺過人或者差點被殺的人才會有的本能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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