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去審訊。是去看場地。
裁縫的審訊定在明天上午。她提前一天去確認審訊室的佈局。錄影裝置的位置。嫌疑人的座位角度。
審訊室在三樓走廊盡頭。門鎖著，她從老秦那兒拿了鑰匙。
開啟門，裡面是標準的審訊室佈局——一張桌子，三把椅子，牆角一個攝像頭。嫌疑人的座位固定在地面上，正對著單向玻璃。
溫以寧走進去。
她先看攝像頭的位置。鏡頭覆蓋整個房間，死角在門的右側。
然後她拉開嫌疑人座位對面的椅子，坐下。
從這個角度看過去，嫌疑人背後是牆，左側是單向玻璃。如果審訊人坐在這裡，嫌疑人的注意力會被玻璃分散——他會忍不住去看那面鏡子，想鏡子後面是誰。
溫以寧站起來，把椅子挪了四十五度。
現在嫌疑人的視線正對著她，單向玻璃在他餘光之外。
她重新坐下。
這個角度，她背後是門，右手邊是牆。嫌疑人無處可看，只能看她。
她坐了一會兒。
審訊室沒有窗戶，燈管嵌在天花板裡，白光很硬。排氣扇嗡嗡轉著，聲音和老式冰箱的壓縮機一樣。
溫以寧的呼吸變了。
不是急，是淺。
她站起來，椅子腿刮過地面，發出一聲短促的刺響。
門從外面推開了。
沈渡站在門口。
兩個人隔著審訊桌對視。
“來看場地。”溫以寧說。
這是她今天說的第一句超過兩個字的話。
沈渡的目光從她臉上移到那把挪了位置的椅子上，又移回來。
“怎麼調的角度。”
溫以寧指了一下單向玻璃：“他在那個位置，眼睛會往那兒飄。我坐這兒，他沒處看。”
沈渡點了一下頭。
他沒有問她為什麼知道這些。
溫以寧走向門口。經過沈渡身邊的時候，她停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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