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戒指
那天是她的生日。
隊裡沒人知道。檔案上有，但沒有人翻過那一頁。溫以寧自己也沒提。早晨到辦公室，老秦遞過來一杯濃茶，和平時一樣。小周在吃包子，張銳在翻案卷。沒有人說生日快樂。她也沒等那句話。
晚上八點，出租屋。
窗簾拆了之後，月光照進來，鋪了半張床墊。窗戶開著一條縫，十二月的冷風往裡灌，她把窗關小了一點，沒關死。
沈渡來的時候拎著兩個塑膠袋。一袋是超市買的菜，一袋是一個素色的紙盒。他把菜放廚房檯面上，紙盒放在床墊旁邊。沒有包裝，沒有緞帶。就是一個盒子。
溫以寧看了一眼盒子，又看了一眼他。
“什麼。”
“開啟。”
她拆開紙盒。裡面是一枚戒指。素圈，很細，沒有任何裝飾。銀色的，在月光底下泛著一層很淡的光。
她看了很久。
盒子的紙板邊緣有點毛了，不是新的。像是買了很久，放在某個地方，一直沒有拿出來。她把戒指從盒子裡取出來，放在手心裡。很輕。缺了小指的那隻手。戒指落在掌心的紋路上，涼了一下，然後被體溫捂熱。
她合上掌心，把戒指握在手裡。
然後放回盒子裡。
合上蓋子。
放在床墊旁邊。
起身去廚房熱菜。
沈渡站在窗戶邊上，看著月光。他沒有問她收不收。沒有說“戴上試試”。沒有說“我挑了多久”。他只是在窗戶邊上站了一會兒，然後走進廚房，從她手裡接過鍋鏟。
她把灶臺讓給他，靠在門框上。
鍋裡的油滋滋響。蔥薑蒜下鍋，香味炸開。她看著他的背影。警服換下來了，穿一件深灰色的毛衣，袖子推到小臂中間。翻炒的動作很穩，和握槍的時候不一樣。
她把目光收回來，落在自己的左手上。
缺了小指的那隻手。
她看了一會兒，把手揣進口袋裡。
吃飯的時候，盒子還放在床墊旁邊。她沒再開啟。沈渡也沒提。兩碗米飯，一盤青椒肉絲，一盆蛋花湯。她吃了兩碗。洗碗的時候，水龍頭的聲音把月光蓋住了。她把碗一隻一隻碼好，放在瀝水架上。
沈渡走的時候，在門口站了一會兒。
她站在門裡面。
他的手抬起來，停在她臉頰旁邊。沒有落下去。
然後他收回手，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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