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躺下,面朝窗戶。窗簾沒有了,月光照進來,把房間切成明暗兩半。她躺在暗的那一半里。手不自覺地摸了一下領口。鏈子在。戒指在。隔著衣服,感覺不到它的形狀,但知道它在。
她放下手。
閉上眼睛。
第二天早晨。
沈渡的車停在樓下。她拉開門的時候,他已經到了門口。手裡拎著豆漿和包子。
他的目光在她領口停了一瞬。
白色的襯衣領口。鏈子太細,看不見痕跡。但她知道他看見了。他的喉結動了一下。什麼都沒有問。
他伸手,握了一下她的手。
不是握手。是握了一下她的手。掌心貼著掌心,手指收攏,停了兩秒,然後鬆開。
她也握了一下他的。
然後接過豆漿,往樓下走。
他在她身後站了片刻,跟上來。
隊裡。
老秦在茶水間泡茶。溫以寧走過去接水,領口微微敞開。老秦的目光頓了一下——不是看脖子,是看見了那根鏈子。很細的一線銀色,貼著皮膚,幾乎看不見。鏈子末端消失在領口裡面,看不見掛著什麼。
老秦把目光收回去。
往她的杯子裡扔了一顆大白兔奶糖。
轉身走了。
小周什麼都沒看見。張銳看見了。他剛從審訊室出來,路過茶水間,張嘴——
老秦的腳比他的話快。
一腳踢在椅子腿上。
張銳的嘴閉上了。看了一眼老秦,又看了一眼溫以寧。溫以寧端著杯子往回走,臉上什麼都沒有。張銳把嘴抿成一條線,低頭整理案卷。
下午,出現場。
城郊一條河溝,有釣魚的人發現了一具浮屍。冬天的水很涼,法醫蹲在河邊,手套上沾著泥。溫以寧站在警戒線裡面,風吹過來,領口被掀開一角。
她的手抬起來,按了一下領口。
很輕。
像按住什麼。
然後放下手,繼續看法醫手裡的報告。
這個動作只持續了一秒。沈渡站在警戒線另一側,正在跟派出所的人說話。他的目光移過來,在她手指按領口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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