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證據
電話結束通話。
沈渡握著聽筒，沒有立刻放下。忙音在聽筒裡嗡嗡響了一陣，他才把聽筒擱回座機。
窗外是支隊大院。午後的光線打在水泥地上，灰白一片。老秦蹲在花壇邊上抽菸，小周拎著兩份盒飯從食堂方向走過來。
沈渡看了兩秒，收回目光。
他翻開桌上那份材料。蘇建業的名字，三層股權結構，十七筆轉賬記錄。溫以寧用回形針把銀行流水分門別類夾好，每一頁邊緣都貼了便籤，標註時間節點和對應關係。
她的字很小，一筆一劃，不連筆。
沈渡把材料合上，放回桌面。
他拿起手機，翻到通訊錄裡“爸”那個號碼。拇指懸在螢幕上方，沒有按下去。
最後他把手機翻了個面，螢幕朝下，扣在桌上。
刑偵二組辦公室。
溫以寧坐在工位上，面前攤著半桌檔案。
她把資金流向圖重新畫了一遍。之前那張是草圖，鉛筆畫的，箭頭和資料擠在一起。這次她用黑色水筆，直尺壓著，一條線一條線地描。三層股權結構被她拆成三張分圖，每張圖右下角標註來源——工商檔案編號。調取日期。經手人。
老秦從外面進來，把一沓剛調到的補充材料放在她桌上。
“蘇建業名下那家投資公司，三年前的審計報告。託人從檔案室翻出來的。”
溫以寧接過去，翻開。審計報告的頁碼已經發黃，裝訂線處有鏽跡。她一頁一頁地翻，在某頁停住，用指尖點著一行數字。
“這筆。應付賬款，兩千三百四十萬。和罕溫那十七筆轉賬的總額對得上。”
老秦湊過來看了一眼，嘖了一聲。
“三年前的賬，掛到現在沒平。”
溫以寧沒接話。她把那一頁折了個角，然後停了一下，又把折角展平，換了一張便籤貼上去。
“謝了。”她說。
老秦擺擺手，回到自己工位。坐下之前，從兜裡摸出兩顆大白兔奶糖，放在她桌角。
溫以寧看了一眼。沒有動。繼續翻審計報告。
桌上的奶糖現在是三顆了。之前那一顆還躺在顯示器底座旁邊，糖紙有點皺。
她把審計報告的關鍵頁碼全部影印，原件整理好放進檔案袋。然後在電腦上開啟一份空白文件，開始打卷宗目錄。
她打字不快，食指一個一個敲。鍵盤聲響得很慢，間隔均勻。
目錄打了三頁。
第一頁：資金流向總圖及相關分圖。第二頁：銀行轉賬記錄（十七筆）及對應憑證。第三頁：股權結構證明材料——工商檔案。審計報告摘錄。罕溫供詞節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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