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家的婚約，你之前退，我沒攔你。”沈建嶽的聲音不高，“但這件事情，動了蘇家，沈家的生意會受多大影響，你想過沒有。”
“想過。”
“然後。”
沈渡說：“還是要查。”
沈建嶽沉默了一會兒。他重新戴上老花鏡，把面前那份檔案翻開。不是要看，是需要一個動作。
“蘇建業這個人，”沈建嶽慢慢地說，“我跟他是三十年的交情。你小時候叫他蘇叔叔。他抱過你。”
沈渡沒有接話。
“我不是在替他求情。”沈建嶽摘下眼鏡，捏了捏鼻樑，“我是在告訴你，這件事做了之後，有些東西就回不來了。”
“我知道。”
書房裡只剩下座鐘的聲音。
沈建嶽把老花鏡摺好，放進眼鏡盒裡。卡扣合上的聲音很輕。
“你自己決定的事，自己扛。”
沈渡說：“我知道。”
他站起來。椅子腿蹭過地磚，發出短促的聲響。
拉開書房門的時候，沈建嶽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蘇建業那邊，你自己去說。”
沈渡停了一下。沒有回頭。
“會的。”
他走出去，把門帶上。
院子裡全黑了。棗樹的枝丫在夜色裡像枯瘦的手指。老宅門廊下亮著一盞燈，瓦數不高，昏黃的光籠住門口一小塊地方。
沈渡站在門廊下，從兜裡摸出煙。他不常抽，煙盒在口袋裡揣了好幾天，癟了。抽出一根，咬在嘴裡，打火機撥了兩下才著。
菸頭的紅光在黑暗裡亮起來。
他吐出一口煙。煙霧被夜風扯散，很快就不見了。
老宅的燈從窗戶裡透出來，一格一格亮著。廚房裡沈建嶽的身影晃過，大概是在燒水。他母親去世三年了，老宅的保姆做完晚飯就走，晚上的水是沈建嶽自己燒。
沈渡把煙抽完，菸蒂摁滅在門廊的石階上。他彎腰撿起菸頭，走了幾步扔進院子角落的垃圾桶裡。
然後他走出巷子，拉開車門，坐進去。
引擎發動。車燈亮起來，光柱打進巷子深處，照亮棗樹的樹幹。然後光柱轉向，車子駛出巷口，尾燈越來越遠，拐個彎，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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