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動了一下。慢慢收攏，搭回膝蓋上。
兩個人各自看著前方。她看著窗簾那道縫隙，他看著對面空白的牆。
那一拳的距離沒有了。
不是物理上的——她的手移開之後，兩瓶水還立在那裡，他的水瓶和她的水瓶之間還是隔了那麼多。但他坐著的那個位置和她坐著的那個位置之間，有什麼東西變了。
天快亮的時候，窗簾縫隙裡的光從黑色變成灰白，又從灰白變成淡金。
溫以寧看著那道縫隙。
很久。
“刑訊的時候。”
她的聲音很平。和說“暖氣修好了”一樣的語氣。
沈渡的呼吸停了。
“裁縫問我怕不怕。”
她的手搭在膝蓋上，手指微微收攏。
“我沒說。”
沈渡沒有說話。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視線沒有從對面的牆上移開。
“那時候不怕。”
她的手鬆開。
“後來怕。”
沉默。窗簾縫隙裡的光越來越亮。
“怕什麼。”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幾乎被日光燈的嗡嗡聲蓋過去。
她沒有立刻回答。
眼睛看著那道縫隙。路燈滅了，天光滲進來。窗簾釘死的邊緣，有一條細細的金線。
“怕關燈。”
兩個字。
日光燈嗡嗡響。
沈渡的手在膝蓋上收緊。指節泛白。他沒有去握她的手。沒有轉頭看她。他只是坐在那裡。和她並排。一拳的距離。或者更近——他不確定，因為他沒有量過。
他沒有說“以後不用怕了”。沒有說“有我在”。沒有說任何話。
因為他知道。
她需要的從來不是被抓住。是被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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