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收網
車隊駛入勐拉鎮的時候，天剛黑透。
邊境小鎮只有一條主街，水泥路面被貨車碾得坑坑窪窪。兩側的商鋪大多關了門，捲簾門上貼著褪色的廣告紙。只有街尾一家雜貨店還亮著燈，門頭掛著一串紅色的塑膠袋，在風裡轉。
界河在鎮子西側。看不見，但能聽見水聲——悶悶的，從地勢低的地方漫上來。
車隊沒有進鎮中心。頭車拐進一條岔路，碎石路面，兩側是黑壓壓的香蕉林。車燈掃過去，寬大的葉子反射出灰綠色的光。
臨時指揮所設在鎮外的一棟邊防檢查站二層樓裡。院子不大，已經停著三輛邊防的車。車身上濺滿了泥點子，牌照是德宏的。
沈渡熄了火。車廂裡安靜了一瞬。
老秦先推開車門，拎著水杯往樓裡走。溫以寧解開安全帶，沒有立刻下車。她的目光落在院子角落裡那棵菠蘿蜜樹上——樹幹上釘著一塊牌子，寫著“勐拉邊防檢查站”。
“來過？”沈渡問。
溫以寧收回視線，推開車門。“嗯。”
一個字。
她沒有再說，他也沒有再問。
部署會在二樓會議室。
房間不大，牆上掛著一張邊境地形圖，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白熾燈管發出嗡嗡的電流聲。聯合行動組的人圍坐在一張長桌周圍——禁毒支隊兩個，邊防兩個，加上沈渡。溫以寧。老秦，一共七個人。
裁縫畫的平面圖釘在白板上。
安全屋的位置：鎮子西北方向，距離界河不到兩公里。背靠山體，正面一條土路，兩側是香蕉林。
沈渡站在白板前，手指點在平面圖上。
“外圍封鎖組在安全屋周圍五百米布控，切斷所有逃跑路線。”他的聲音很穩，逐項確認，“越境攔截組在界河沿線設防，從39號界碑到41號界碑。”
禁毒支隊的負責人點了一下頭。“已經就位了。”
“核心抓捕組。”沈渡的目光掃過房間，“六個人。我，溫以寧，老秦，禁毒兩人，邊防一人。”
他看了一眼溫以寧。
她坐在角落裡，面前攤著一張影印的地圖。她沒有看地圖，她在看白板上的平面圖。那把刀放在她手邊，刀鞘是舊的，牛皮的，邊緣磨得發亮。
沈渡收回視線。
“出發時間，凌晨四點。”
部署會結束後，眾人散去做準備。
走廊裡有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日光燈管比會議室裡的更亮，照得牆壁慘白。溫以寧靠著走廊的窗臺，看著外面。
玻璃上結了一層薄薄的水霧。她伸手抹了一下。
外面是全黑的。界河對岸，緬甸那邊，有零星的燈火。一小簇，在山坡上，像火柴頭。更遠的山脊線完全隱沒在夜色裡，只有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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