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碾過一個坑，車身晃了一下。她的身體跟著晃，然後自動恢復平衡。沒有用手撐。
老秦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距離安全屋八百米。
頭車停下來。
所有人下車。
車門關上的聲音壓到最低。悶悶的幾聲，像遠處的雷。
月亮從雲層後面移出來。香蕉林被照亮了——大片大片的葉子，從腳下一直鋪到視線盡頭。風停了，葉子不響了。只有界河的水聲，比在院子裡聽得更清楚。
溫以寧站在車旁邊。她拉了一下戰術背心的肩帶，調整位置。然後把手按在刀柄上，停了一瞬，移開。
“走。”沈渡的聲音很低。
隊伍拉成一條線，向香蕉林深處走去。
月光從葉子的縫隙裡漏下來，在地上投出斑駁的碎片。亮一塊，暗一塊。溫以寧走在沈渡的右側，腳步很輕。
她的腳掌先著地，重心壓得很低。身體自動避讓垂下來的葉子，不碰。一步，再一步。像走過很多遍的路。
她確實走過很多遍。
邊境的香蕉林。橡膠林。甘蔗地。五年的時間，她的身體記住了怎麼在這樣的地面上移動。不是大腦記得，是腳記得。
沈渡在她旁邊。他的呼吸很穩，腳步同樣輕。兩個人的步頻不知道什麼時候同步了——左腳，右腳，左腳。
距離五百米。
對講機裡傳來兩聲短促的電流聲。外圍封鎖組全部就位。
沈渡舉起左手，握拳。
隊伍停下來。
溫以寧蹲在一棵香蕉樹後面。樹幹很粗，表皮粗糙，貼著她的手心。沈渡蹲在她旁邊，膝蓋幾乎碰到她的膝蓋。
月光照在他的側臉上。
他額角有一道細汗。不是熱的。勐拉的凌晨，氣溫不到十五度。
她看了他一眼。
他也看她。
沒有說話。
她伸手，碰了一下他握槍的手背。指尖很輕，像碰一下確認還在。
然後收回去。
他點了一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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