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寧。”
沈渡的聲音。第二次叫她的名字。
和第59章結尾那聲不一樣。那次是確認。這次是——
她沒有回頭。
但她聽到了。
“劊子手”的肩膀微微動了。不是攻擊，是呼吸。深深的。緩慢的呼吸。像一個人在潛水之前，最後一次浮出水面換氣。
然後他說了最後一句話。
“啞巴。”
他的嘴唇翕動。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你不乾淨。但你——”
槍響。
不是溫以寧開的槍。
是沈渡。
子彈穿過“劊子手”的右肩，距離溫以寧的臉不到三十釐米。槍聲在狹小的房間裡炸開，檯燈晃了一下，牆上的人影劇烈抖動。
“劊子手”往後退了半步，然後倒下去。肩膀上的傷口開始往外湧血，染紅了那件灰色襯衣。他躺在地上，眼睛還睜著，看著溫以寧。
嘴唇還在動。
沒有聲音了。
老秦衝上前，膝蓋壓住他的後背，手銬咔嚓扣上。對講機裡傳來禁毒組的聲音：“後門守住，沒有其他人。重複，沒有其他人。”
溫以寧的刀還舉著。
刀刃上有一線血跡，是“劊子手”喉嚨上那道淺痕留下的。檯燈的光照在上面，紅色亮了一下。
她慢慢放下刀。動作很慢，像從水裡撈起什麼東西。
低頭看了他一眼。
他躺在地上，肩膀在流血，眼睛還睜著。嘴唇停止了翕動。
她轉身。
走出房間。
走廊很短。牆壁上貼著發黃的報紙，上面印著傣文的佛經。陽光從盡頭的窗戶照進來，把報紙上的文字切成一條一條的光影。
她走到樓梯口，站住。
窗外是那片香蕉林。天已經亮了。灰色變成綠色，大片的。溼漉漉的綠色，一直鋪到山腳。晨霧還沒有散，懸在樹梢上，像誰把紗布晾在那裡忘了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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