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第十二年
支隊大院的紅燈籠換了新的。
老張在傳達室門口掛了一串更大的，踩在椅子上，小周在下面扶著。“往左——過了過了，往右一點——”老張罵了一句，小周閉嘴了。
溫以寧從院子裡走過，老張喊了一聲“溫隊”。她點了一下頭。
窗戶上的福字也是新的。去年小周貼歪了，老秦唸叨了一整年。今年小周特意帶了水平儀，貼完之後退三步看了五分鐘。老秦路過，看了一眼：“正了。”小周鬆了口氣。
二組的辦公室還是老樣子。
老秦的工位上永遠有一杯濃茶，茶葉佔了半杯。抽屜裡的大白兔奶糖已經攢了大半抽屜——不是沒人吃，是他一直在補。每天早上放幾顆，下班前數一數，少了就補上。
小周的工位上堆著案卷，顯示器上貼滿了便籤。張銳的工位最乾淨，什麼東西都收在抽屜裡。
溫以寧的工位在靠牆的位置。椅子朝門，背靠牆壁。
桌角的大白兔奶糖堆成一小堆。吃掉一些，老秦又補上新的。
抽屜裡有一張紙條。折成小方塊，壓在奶糖下面。
她開啟抽屜拿筆的時候，目光會落在那張紙條上。不停留。但每次都看見了。
下午六點。
老秦從外面進來，手裡拎著鋁飯盒。和去年一樣的臘肉，切得厚薄均勻，碼得整整齊齊。他把飯盒往桌上一放，開始泡茶。
小周從櫃子裡拎出一袋啤酒，數了數，四瓶。想了想，又多拿了兩瓶。
沈渡從辦公室出來，袖子捲到手肘。食堂借了鍋和灶，餃子是他早上包好的，凍在冰箱裡。芹菜豬肉。和去年一樣。
溫以寧坐在工位上翻案卷。
鍋裡的水開了。
沈渡把餃子下進去，漏勺推了一下。熱氣湧上來，廚房的窗戶蒙了一層霧。
小周把啤酒瓶擺上桌。老秦開啟飯盒，臘肉的香味散開來。
沈渡端著餃子走出來。
他放在溫以寧桌上。
她抬起頭。他轉身去端第二盤。
她拿起筷子。
夾起一個。吹了吹。咬開。
芹菜豬肉的。和去年一樣。
她嚼了幾下，嚥下去。
然後夾起第二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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