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哥的排場真他媽大。”趙簡之咧嘴笑了。
他跟著宋孝安進了洋樓。一樓是商行的門面。紅木櫃臺。座鐘。牆上掛著幾幅洋畫。跟金陵那些灰撲撲的辦公室比起來。簡首是天上地下。
二樓是會議室和幾間宿舍。地板上鋪著厚厚的波斯地毯。踩上去腳底板軟綿綿的。趙簡之蹲下來摸了一把。
“這地毯。比我在金陵睡的床都軟。”
宋孝安忍不住笑了。“別摸了。上去吧。六哥在三樓。”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了進去。上了三樓。推開辦公室的門。
鄭耀先坐在沙發上。嘴裡叼著雪茄。手裡翻著一本賬本。
趙簡之立正。啪地敬了一個軍禮。
“報告六哥！趙簡之歸隊！”
鄭耀先抬頭看了他一眼。
“你他媽的傷好了嗎？”
“好了！”
“好個屁。”鄭耀先放下賬本。站了起來。走到趙簡之面前。一把扯開了他的衣領。後背上的繃帶還透著血絲。“傷口還在滲血。你就跑來了？你是不是嫌死得不夠快？”
趙簡之的嘴一撇。“六哥。你在上海打仗。不帶我。我在金陵躺著能躺出花來嗎？”
鄭耀先瞪了他一眼。想罵。但罵不出口。
他拍了一下趙簡之的肩膀。力氣不大。
“行了。別站著了。坐下。”他轉頭衝外面喊了一聲。“讓廚房多加兩個菜。今晚給這犟驢接風。”
晚飯在後院的天井裡吃的。
一張八仙桌。西把椅子。鄭耀先坐主位。左邊宋孝安。右邊趙簡之。凌滄瀾從三樓下來。坐在了最後一個位子上。
西個人。酒過三巡。
鄭耀先放下筷子。
“孝安。你負責商行的明面生意和情報分析。這幫舊特工的訓練也交給你。”
“是。”
“簡之。你負責組建行動隊。從舊特工裡挑十個能打的。不夠的，從外面招。你是隊長。”
趙簡之的眼睛亮了。“得嘞！”
“老七。”鄭耀先看向凌滄瀾。“法租界和公共租界的所有制高點。三天之內給我一份詳細的地圖。哪裡能架槍。哪裡視野好。哪裡有退路。全部標出來。”
凌滄瀾點了一下頭。一個字都沒多說。
吃完飯。趙簡之和凌滄瀾各回各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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