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百川坐在自己辦公室的椅子上。面前的桌子被翻得亂七八糟。檔案散了一地。
他沒有發火。
他甚至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門口的兩個黑衣人還在搬東西。一箱一箱地往外抬。賬本、通訊記錄、人員花名冊，全都被裝進了鐵皮箱子。
“各位辛苦。”徐百川端著茶杯。衝搬箱子的人客氣地笑了一下。“茶水在那邊。渴了自己倒。”
黑衣人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繼續搬。
徐百川喝了一口茶。然後拿起了桌上的電話。
第一個電話打給了城防司令部的副參謀長老周。
“老周啊。是我。百川。嗯嗯，好久沒見了。上次你說想給你家老二找個差事，我託人問了問，有幾個不錯的位子。改天碰個面聊？好好。對了，特務處最近來了個督察，姓沈。你那邊要是接到什麼關於我的問訊，幫我美言兩句。不是什麼大事。就是例行考核。好，回頭請你吃飯。”
掛了。
第二個電話打給了青幫的劉三爺。
“三爺。百川給您問安了。最近有個從外面來的年輕人，在金陵查東查西的。您要是碰見他，別理他就行了。對，就是個愣頭青。不懂規矩。我會處理。您別操心。”
掛了。
第三個電話打給了戴笠身邊的機要秘書小林。
“小林啊。是西哥。最近老闆心情怎麼樣？嗯嗯。好。那個新來的沈督察，老闆交代的是查所有人，還是查某幾個人？嗯。我就問問。你不方便說就算了。回頭給你帶兩條好煙。”
掛了。
第西個電話。第五個電話。
二十分鐘之內。五個電話全打完了。
徐百川放下了電話。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腦子裡在飛速運轉。
沈醉查他，是為了查老六。這一點他比誰都清楚。
老六這些年到底在幹什麼，徐百川心裡不是完全沒有數。他隱約覺得老六有些地方不對勁。但他從來不問。也不想問。
有些事情，知道了就回不了頭了。
他寧願不知道。
一個小時後。
沈醉坐在審訊室裡。面前是徐百川的一個親信。一個叫馬福生的中年漢子。
審訊進行了不到五分鐘。
門外的電話就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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