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孝安的銅錢在桌上彈了三下。
三個正面。
他笑了一下。不是開心的笑。是一種確認了某件事之後的釋然。
“六哥，卦象說了。明晚動手，大吉。”
鄭耀先坐在對面。手裡夾著一支菸。
“別扯你那些神神鬼鬼的。說正事。”
宋孝安把銅錢收進了懷裡。從桌下面抽出了一張手繪的地圖。
“城北廢棄紡織廠。這個地方我去踩過了。三層樓。東邊有個後門。西邊有兩扇窗戶。樓下有一個地下室。”
“裡面安排了誰？”
“老闆上個月讓我秘密安排的兩個經濟線人。江浙那邊挖來的。一個姓黃，做絲綢生意的。一個姓陳，搞軍火走私的。老闆花了大價錢才把這兩個人弄過來。目前住在紡織廠的地下室裡。除了老闆和我，沒人知道。”
鄭耀先把菸灰彈了。
“你確定老三不知道？”
“不知道。但他馬上就會知道。”
宋孝安的眼睛裡閃了一下。
“六哥。計劃是這樣的。明天上午，你用行動科那部平時不用的內線電話給我打一個電話。就說今晚要在紡織廠接一批‘朋友’。語氣含糊一點。讓人聽了像是在接頭。”
“你是要我故意說給監聽線上的人聽。”
“對。”宋孝安點了一下頭。“程小姐說了，三樓的監聽線接的是咱們行動科的區域。老三在電訊處也有自己的眼線。他一定會截獲這段通話。”
“然後呢？”
“然後老三就面臨一個選擇。他可以把這段通話交給沈督察。讓沈醉帶人去查。也可以自己帶人去抓。如果他交給沈醉，功勞就是沈醉的。如果他自己帶人去抓……”
“功勞就是他的。他顧慎言一首想扳倒我。如果能在紡織廠抓到我通共的現行，他不會把這個功勞讓給任何人。”
“沒錯。”宋孝安豎起了一根手指。“老三一定會自己去。而且他不會通知任何人。因為他怕走漏訊息。”
“他帶人衝進去。看到紡織廠裡有人。以為是共黨。首接開槍。”
“對。然後他就完了。”
鄭耀先掐滅了煙。
“他打死的是老闆花了大錢養的經濟線人。”
“老闆會怎麼想？”宋孝安的聲音很輕。“老三不僅竊聽同僚的電話，還擅自行動，搞砸了老闆最機密的佈局。這不是搶功。這是犯上。”
鄭耀先沉默了一會兒。
“線人不會有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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