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科長！你帶十幾個人端著槍衝進火車站。嚇跑了所有人。目標能跑掉，你自己就沒有責任？”
“我端著槍是為了抓人。”鄭耀先冷冷地看著他。“你帶著人是來幹什麼的？你事先通知過軍統嗎？通知過老闆嗎？你中統在軍統的管轄範圍內私自設伏。這叫什麼？這叫越權。”
“我們是奉上級命令列事！”
“你的上級是中統。我的上級是老闆。”鄭耀先指了指戴笠。“你們中統在南京地面上抓人。不經過軍統。不經過老闆。你這是把老闆放在眼裡還是沒放？”
田湖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戴笠一首沒說話。他用手指輕輕敲著桌面。一下一下。節奏很慢。
“老六的說法，田處長有什麼意見？”
田湖深吸了一口氣。“戴處長。我承認。這次行動事先沒有知會軍統方面。但我們的目標是一致的。都是為了抓那個地下黨的特派員。”
“可是人跑了。”戴笠的聲音平淡得像在說天氣。“你們來了。日本人也來了。共黨也來了。熱熱鬧鬧。最後人跑了。我的人還差點被炸死了一個。田處長。你說這事怎麼收場？”
田湖的嘴張了一下。又閉上了。
戴笠拿起了桌上的一支鋼筆。在一份檔案上籤了兩個字。
“這件事。我會向委座呈報。中統金陵站未經協調在軍統轄區私自行動。導致抓捕行動失敗。日諜乘機作亂。軍統方面有人員重傷。”
他把檔案推到了桌邊。
“田處長。你自己回去想想怎麼跟你的上級交代。”
田湖站了起來。他的脊背僵硬得像一根鐵棒。
“戴處長。後會有期。”
他走出了辦公室。經過鄭耀先身邊的時候。兩個人的目光碰了一下。
田湖的眼睛裡有一種東西。比恨更深。比憤怒更冷。那是一種被逼到懸崖邊上之後才會滋生的東西。
絕望之後的殺意。
鄭耀先沒有避開他的目光。
田湖走了。
戴笠靠在了椅背上。
“老六。”
“在。”
“人真的跑了？”
鄭耀先的心提了一下。但臉上紋絲不動。
“跑了。那個特派員跑得比兔子還快。現場太亂了。日諜一開槍，旅客到處跑，我們顧不上。”
戴笠看了他好幾秒。那雙鷹一樣的眼睛像是要把他從裡到外翻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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