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白秋雨還是沒有睡著。
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上一道裂縫。耳朵裡還嗡嗡響著那聲爆炸的餘音。
霞飛路72號。軍火庫。他親手拍下來的情報。武田親自派兵突襲的地址。
炸了。
白秋雨慢慢坐起來。手心全是汗。
他是特高課最精銳的間諜。他從來沒有失手過。但這一次。他突然不確定了。
那個地址。那些賬目。是真的嗎？
還是說。從一開始。就是亨通商行故意讓他看到的？
如果是故意的。那就意味著。他的身份。從進商行的第一天起。就己經暴露了。
白秋雨的後背又滲出了冷汗。
他強迫自己鎮定下來。穿好衣服。洗了把臉。走出房門。
商行的院子裡己經有人在掃地了。幾個夥計在搬貨。一切如常。沒有人議論昨晚的爆炸。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這份平靜。讓白秋雨更加不安。
虹口。日本憲兵司令部。
武田弘一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裡。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桌上放著一份傷亡報告。
兩個小隊。二十人。全員陣亡。遺體殘缺不全。需要用牙齒和軍牌進行辨認。
武田把報告翻過來。扣在桌上。
他的副官站在門口。不敢進來。
“法租界巡捕房那邊有訊息了嗎？”武田問。
“報告長官。法租界巡捕房今早釋出了通告。認定霞飛路72號的爆炸系‘不明幫派火併中意外引爆私藏炸藥’。己結案。”
武田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結案？”
“是。法租界方面表示。這是華人幫派之間的內部糾紛。與任何外國勢力無關。”
武田閉上眼睛。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
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法租界的巡捕房己經被收買了。有人在他出手之前就把路堵死了。他現在如果抗議。法租界會反問：貴國憲兵隊為何深夜出現在法租界轄區內？是否涉嫌越界執法？
這頂帽子扣下來。不僅他武田弘一吃不消。連東京大本營都得跟著丟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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