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亨通商行。
所有的燈都滅了。只有後院值夜的夥計提著一盞煤油燈。每隔半小時沿著走廊轉一圈。
白秋雨躺在賬房隔壁的小屋裡。睜著眼。
他聽著值夜夥計的腳步聲。從遠到近。又從近到遠。
一圈。
兩圈。
第三圈過去之後。他等了整整五分鐘。
然後他坐起來。
沒有穿鞋。赤腳踩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從枕頭底下摸出一把鐵絲。
他走到門前。蹲下身。鐵絲伸進鎖孔。
咔嗒。
輕得像貓的指甲刮過桌面。
門開了。
白秋雨側身擠出門縫。貼著牆壁。向走廊的盡頭移動。
他的腳步完全沒有聲音。每一步都踩在地磚的接縫處。避開可能發出咯吱聲的木板。
走廊盡頭。是賬房的門。
白秋雨又蹲下。鐵絲再次伸進鎖孔。
三秒。
門開了。
他閃身進去。反手把門關上。
賬房裡一片漆黑。白秋雨沒有點燈。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東西。
一臺微型相機。德國產的。比火柴盒大不了多少。鏡頭只有指甲蓋那麼大。但拍出來的底片清晰度極高。
他走到櫃檯後面。拉開抽屜。
裡面放著蘇硯秋白天讓他整理的那本賬冊。
白秋雨翻開賬冊。翻到第十七頁。
這一頁記錄著一筆特殊的進貨單。品名寫的是“布匹”。但數量和金額明顯不對。一百匹布。進價三萬大洋。
沒有布匹值這個價。
白秋雨的目光掃過那行數字。落在了備註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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