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通商行。三樓密室。
鄭耀先站在一塊黑板前面。黑板上用白粉筆畫了一張上海地圖。地圖上標著三個紅色的圓圈。
六國飯店。虹口道場。北西川路一三七號。
宋孝安坐在桌前。面前鋪著一摞手寫的情報單。
凌滄瀾靠在牆角。雙手抱胸。一言不發。
蘇硯秋坐在另一邊。手裡轉著那枚翡翠扳指。
“說吧。”鄭耀先把粉筆放下。
宋孝安翻開情報單。
“黑太陽計劃的微縮膠捲。今天凌晨到了上海。運載工具是三艘日本海軍的運輸艦。同時靠港。分別停在公共租界碼頭、日租界碼頭和楊樹浦碼頭。”
“三艘船。”鄭耀先的眼睛眯了起來。
“對。每艘船上各下來一名日本軍官。軍銜都是大尉。年齡相仿。體型相似。穿著一模一樣的軍大衣。戴著一模一樣的帽子。”宋孝安看著鄭耀先。“三個人被特高課的車隊分別接走了。一個去了六國飯店。一個去了虹口道場。一個去了北西川路一三七號。”
“三路車隊。三個安全屋。三個大尉。”鄭耀先轉過身。看著黑板。“武田這是在玩‘三杯倒一球’。”
“他賭的就是我們不知道球在哪個杯子底下。”宋孝安說。“一旦我們選錯了目標。打草驚蛇。真正的膠捲立刻就會被轉移。我們就再也摸不到了。”
“能不能三個同時打?”凌滄瀾終於開口了。聲音很冷。
“不行。”鄭耀先搖頭。“我們在上海的人手不夠。要同時突襲三個重兵把守的據點。至少需要六十個人。我們連三十個能打的都湊不齊。”
“那就選一個。”凌滄瀾說。“我的槍己經瞄準了六國飯店那個。只要你一聲令下。”
“等等。”鄭耀先抬起手。“不能賭。三分之一的機率太低了。老七。你先收槍。”
凌滄瀾的嘴唇動了一下。沒有說話。但他把手從腰間的槍套上移開了。
鄭耀先轉向宋孝安。
“孝安。你有辦法分辨嗎?”
宋孝安站起身。走到黑板前面。從口袋裡掏出一根白粉筆。
“六哥。我讓人盯了這三個地方三天。收集了所有能收集的外圍情報。”
他在黑板上寫下三列資料。
“虹口道場。守衛:內外三層。每六小時換崗。配備輕機槍兩挺。院牆上架設了鐵絲網。門口停著兩輛裝甲車。”
“六國飯店。守衛:便衣為主。大約十五人。外圍散佈在街道兩側和對面的商鋪裡。飯店內部看似正常營業。但三樓整層被包下來了。”
“北西川路一三七號。守衛:八個人。全是便裝。院子裡停了一輛黑色轎車。窗簾拉著。進出人員不多。”
鄭耀先看著這三列資料。沉默了。
“你怎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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