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跑。”鄭耀先鬆開了柯爾特的槍把。
陸漢卿看了他一眼。“為什麼？”
“我從後門跑了。他們進來搜到你的藥鋪。沒找到人。但會注意到這裡。你這個聯絡點就廢了。”
陸漢卿點了一下頭。他轉身走到藥櫃前。快速地拉開了幾個抽屜。從裡面翻出了一疊艾草和幾個火罐。
“趴下。”
鄭耀先二話沒說。脫了長衫。趴在了診床上。
陸漢卿點燃了一把艾草。濃烈的氣味瞬間充滿了整個藥鋪。這股味道能蓋住一切。槍油味。硝煙味。甚至血腥味。
他把幾個火罐拔在了鄭耀先的後背上。又在旁邊的香爐裡點了幾根安神香。
整個藥鋪看起來就像一個正在給病人治風寒的中醫診所。再正常不過了。
外面的動靜越來越近。
“砰砰砰！”
藥鋪的門被砸響了。
陸漢卿不緊不慢地走過去。拉開了門閂。
門口站著西個日本憲兵。端著三八大蓋。刺刀在月光下閃著寒光。
他們身後。站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件黑色的呢子大衣。戴著白手套。頭髮一絲不苟。身形筆挺。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睛在黑暗中像兩塊冰。
武田弘一。
他走進了藥鋪。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嗒。嗒。嗒。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鼓面上。
他環顧了一圈。目光在藥櫃上停了一下。又在櫃檯上停了一下。最後落在了診床上。
診床上趴著一個人。後背上拔著西個火罐。一動不動。閉著眼睛。嘴裡含含糊糊地哼著。像是在忍痛。
“這位是？”武田用流利的中文問。
“我的病人。”陸漢卿說。“受了風寒。在拔火罐。”
武田沒說話。他走到了診床邊。彎下腰。湊近了鄭耀先的臉。
鄭耀先閉著眼睛。呼吸均勻。臉上是一種病態的蒼白。額頭上滲著汗珠。
武田首起身。鼻子微微動了一下。
他聞到了什麼。
不是艾草味。不是藥酒味。是另一種味道。
“先生。你身上有股味道。”武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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