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紙是宋孝安連夜偽造的。做舊手法極好。紙張泛黃。油墨的味道恰到好處。和真正的軍政部批文一模一樣。
金九爺看完那張紙。手在發抖。
“這個龜兒子……”
蘇硯秋見火候差不多了。又添了一把柴。
“九爺。還有一件事。我本來不想說。怕傷了您的面子。”
“說。”
“前個月。喬漢生在法租界的紅房子餐廳請日本人吃飯。席間有人提到九爺。喬漢生當著日本人的面。說了一句話。”
蘇硯秋頓了頓。表情很為難。
“他說什麼？”
“他說……九爺不過是個臭流氓。上不了檯面。楊樹浦的碼頭。早晚是他的。”
“砰！”
金九爺一拳砸在桌上。茶杯跳了起來。茶水潑了一桌子。那尊翡翠彌勒佛也跳了一下。差點摔在地上。
“媽了個巴子！”
金九爺轉過身。滿臉通紅。太陽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臭流氓？他說我是臭流氓？”
“九爺息怒。我也是氣不過才來告訴您的。”蘇硯秋趕緊站起來。一臉心疼的樣子。“這種人。表面上是愛國實業家。暗地裡勾結日本人。吞您的貨。還罵您。實在是……”
“不用說了！”金九爺大步走到門口。一腳把門踹開。衝外面喊了一聲。
“阿貴！把老西老五老七老九都叫來！”
樓下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金九爺轉回頭。看著蘇硯秋。
“蘇先生。謝你今天的話。這件事。我金九認了。喬漢生那個王八蛋。今晚就給他一點顏色看看。”
“九爺……”
“你不用管了。喝你的茶。今晚的事跟你沒關係。”
蘇硯秋點了點頭。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完美。
他在心裡默默地算了一下時間。現在差不多凌晨五點。金九爺召集人手。佈置行動。天亮之前就能安排好。喬漢生今天晚上有一個應酬。在紅房子餐廳請法租界的幾個洋行買辦吃飯。這個情報也是宋孝安提前摸到的。
也就是說。今天晚上。金九爺的人會在紅房子餐廳堵住喬漢生。
而蘇硯秋。從頭到尾。沒有動一刀一槍。甚至沒有說一句髒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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