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後方車窗。右下角。金屬框架的接縫。
那是一條寬度不到五毫米的縫隙。
兩百二十米外。五毫米。
在雨裡。在夜間。在目標移動的狀態下。
這一槍。全上海可能只有一個人打得出來。
鐺鐺車終於過完了十字路口。防彈轎車開始緩緩提速。
就在車身最平穩的那零點幾秒內。凌滄瀾扣動了扳機。
“砰！”
巨大的後坐力讓他的右肩猛地一震。水窪裡的水被衝擊波盪開。濺了他一臉。
子彈帶著尖銳的破空聲。劃過兩百二十米的雨幕。
擊中了防彈車窗右下角的金屬框架接縫處。
防彈玻璃沒有碎。但鋼芯穿甲彈的彈頭以極高的初速撞擊在接縫的密封條上。密封條被打穿。彈頭髮生了輕微的偏轉。像一把錐子一樣。從防彈夾層的縫隙中強行擠了進去。
彈頭穿過了防彈玻璃。
進入了車廂。
射入了喬漢生的左側太陽穴。
喬漢生的腦袋猛地向右一歪。眼睛瞪得渾圓。嘴巴張著。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
鮮血從太陽穴的創口裡噴出來。濺在防彈玻璃的內側。濺在真皮座椅上。濺在武田弘一的後腦勺上。
喬漢生的身體慢慢滑下去。歪倒在座椅上。腦漿混著血水。從破碎的顱骨裡滲出來。流在了他那件價值千金的花呢大衣上。
車廂裡瀰漫著一股鐵鏽味。
武田弘一感覺到了後腦勺上溫熱的液體。他伸手摸了一下。看了看手指。
紅的。
他慢慢轉過頭。
看到了喬漢生的屍體。
武田的臉上沒有恐懼。沒有慌張。只有一種極度陰沉的冷靜。
“停車。”
司機踩下了剎車。防彈轎車在十字路口停了下來。
武田推開車門。走了下來。雨打在他的軍大衣上。他繞到車的右側。拉開了後車門。
喬漢生的屍體歪在座椅上。左側太陽穴上有一個黑洞。不大。但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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