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上海混了十年。”徐百川笑眯眯的。“什麼道上的規矩我不懂？劉三哥，金九爺的面子我給。但有些話，咱們最好說清楚。”
“什麼話？”
徐百川站起身。走到大廳側面的一扇門前。伸手把門推開了。
門後面是一間庫房。
庫房裡。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十幾只長條形的木箱子。箱蓋半開著。露出裡面黑黝黝的槍管。
美式湯姆遜衝鋒槍。一箱西支。十幾箱，少說五六十支。
劉三刀的臉色一瞬間變了。
他身後那些打手也變了臉色。他們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徐百川轉過身。還是那副笑臉。
“劉三哥。我們亨通商行做的是正經買賣。但正經買賣也得有看家的本事。你說是不是？”
劉三刀的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
樓上。傳來一個懶洋洋的聲音。
“西哥。客人來了，怎麼不請上樓來坐？”
所有人都抬頭看。
樓梯拐角處。什麼人都沒有。只有那個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含著冰碴子。
“跟金九爺說。亨通商行只做生意。抗日的事，我們也管。旁的，不爭不搶。但誰要是把手伸進我的盤子裡……”
聲音停了一下。
“我會把他的手剁下來。”
大廳裡安靜了三秒鐘。
劉三刀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他放下茶碗。站起來。
“多謝……多謝貴商行的茶。劉某回去一定把話帶到。告辭。”
他轉身就走。腳步比來時快了三倍。
他身後的打手們跟著小跑出去。其中一個不起眼的年輕隨從走在最後面。他穿著普通的灰布短褂。面容平淡。但在跨過門檻的那一瞬間，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樣掃過了大廳的佈局。櫃檯。樓梯。側門。庫房的方向。
然後他低下頭。跟著眾人消失在了巷子裡。
門關上了。
徐百川收起了笑臉。走到樓梯口。抬頭看。
鄭耀先靠在二樓的欄杆上。手裡還夾著那根快要燒到手指的煙。
“六弟。你那聲音夠唬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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