噼裡啪啦。
速度很快。但動作不太流暢。像是一個基本功紮實但缺乏實戰經驗的人。偶爾還會停下來。皺著眉頭想一想。再繼續撥。
三分鐘。他算完了。
蘇硯秋拿過賬冊。核對了一遍。
一個數都沒錯。
蘇硯秋的眼睛眯了一下。
“不錯。”他把賬冊合上。“再算一遍。這次用九歸口訣。”
白秋雨的手指微微顫了一下。但很快穩住了。
他又算了一遍。這次更快。兩分鐘。
還是一個數都沒錯。
蘇硯秋靠在椅背上。打量著面前這個瘦弱的年輕人。
“你之前在哪兒幹過？”
“在……在一個典當行。後來典當行倒了。老闆跑了。欠了我三個月的工錢。”白秋雨低著頭。聲音苦澀。“我在上海沒有親戚。沒有朋友。聽說亨通商行招人。就來碰碰運氣。”
“嗯。”蘇硯秋點了點頭。“行。你先回去等訊息。三天之內給你答覆。”
“謝謝……謝謝蘇老闆！”白秋雨連連鳥躬。差點把眼鏡晃掉。
他轉身往外走。腳步有點急。像是生怕蘇硯秋反悔。
二樓。
鄭耀先站在走廊的陰影裡。透過雕花木欄杆。俯視著一樓大廳。
他看到了白秋雨離開的背影。
“這個人……”鄭耀先低聲說。
站在他身後的宋孝安問：“六哥看出什麼了？”
“說不上來。”鄭耀先搖了搖頭。“他的算盤打得太好了。一個典當行的小夥計。用九歸口訣。兩分鐘算完一頁賬。還一個數不差。”
“也許真是個有本事的人？”
“有本事的人不會淪落到來亨通商行當賬房。”鄭耀先的目光從白秋雨的背影上移開。看向窗外。“這個人太穩了。他走進大廳的時候。手在抖。聲音在抖。但他的眼珠子。沒抖過一次。”
宋孝安沉默了一會兒。
“六哥的意思是……”
“讓八哥查查他的底。查細一點。每一條都要落實到人頭。”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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