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檔案？”
“全面侵華的戰略後勤計劃。包括兵員調配、武器彈藥儲備、糧草運輸路線、登陸作戰港口的選擇。”陸漢卿看著鄭耀先的眼睛。“這份檔案如果到手，就等於提前知道了日本人從哪個方向打過來。能救上百萬人的命。”
鄭耀先的手指停住了。他正在撣菸灰。但動作凝固了。
“檔案在哪兒？”
“目前在東京大本營。但據我們的訊息。半個月之內。這份檔案的副本會透過外交郵袋運抵上海日本總領事館。然後轉交給特高課華中區的負責人。”
“武田弘一。”
“對。”陸漢卿點了點頭。“組織希望你能在檔案到達武田手中之前，截獲它。或者至少拍下副本。”
鄭耀先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你知道這有多難。”他說。聲音很平靜。“武田己經對亨通商行起了疑心。特高課的眼線遍佈法租界。而且……”
他停了一下。
“而且戴笠那邊也不省心。老闆最近對我越來越上心了。從南京派了兩個人過來。名義上是來上海站幫忙。實際上就是盯著我。”
“我知道。”陸漢卿說。“所以這次任務。你可以拒絕。”
鄭耀先看著陸漢卿。
兩個人對視了幾秒。
然後鄭耀先笑了。不是他平時那種痞氣十足的笑。是一種很淡很淡的笑。帶著某種說不清的東西。
“老陸。我入黨那天說過一句話。你還記得嗎？”
陸漢卿沉默了。
“我說。只要組織需要。我這條命。隨時都在。”鄭耀先掐滅了菸頭。站起身。“黑太陽的事。我接了。”
陸漢卿看著他。沒有說謝謝。也沒有說保重。
他只是從藥櫃裡取出一個紙包。遞給鄭耀先。
“安神的藥。回去泡水喝。”
鄭耀先接過紙包。揣進懷裡。
他走到門口。停了一下。沒有回頭。
“老陸。如果有一天我暴露了。不用來救我。把情報渠道保住就行。”
“……好。”
鄭耀先推開門。走進了外面灰濛濛的街道。
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裡。和那些匆匆趕路的小商販沒有任何區別。
沒有人知道。這個灰袍氈帽的中年人。剛剛接下了一個可能讓他萬劫不復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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