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慌。守住門。”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一條蟄伏的毒蛇。
但他忘了一件事。
窗戶。
鄭耀先在黑暗降臨的那一瞬間就動了。他從鐵架子下面滑出來。沒有站起身。整個人像一條蛇一樣貼著地面往後窗的方向躥。
三秒鐘。
他的後背撞上了後窗的牆壁。右手抓住窗框。用力一撐。整個人翻出了窗外。
翻窗的瞬間，他的左手從口袋裡掏出一枚紐扣。不是他衣服上的紐扣。是一枚中統特工制服上的備用扣。出發前他特意從從趙簡之之前繳獲的那批中統物資裡挑出來的。
紐扣落在了窗臺上。無聲。精準。
“砰砰砰！”
身後傳來了槍聲。子彈打在後窗的牆壁上。磚屑飛濺。但鄭耀先己經翻過了矮牆。
他蹲在矮牆後面。大口喘氣。心臟在胸腔裡狂跳。
耳麥裡傳來趙簡之粗糲的聲音：“六哥，出來了嗎？”
“出來了。撤。”
“變壓器那邊火還沒滅，我再給他們加把火？”
“不用。走。”
鄭耀先彎著腰，沿著巷子的陰影快步撤離。身後的停屍房方向傳來武田弘一歇斯底里的日語怒吼。
他聽不太清具體在罵什麼。但能感覺到那種暴怒中夾雜著的恐懼。
膠捲丟了。對武田來說，這比死了一個師團還嚴重。
兩條街之外。凌滄瀾己經把步槍拆成了三截，塞進了一個裝二胡的布袋子裡。他站在屋頂的陰影中，目送鄭耀先的身影消失在巷口。
然後轉身。無聲地融入了夜色。
趙簡之比鄭耀先早一步到達匯合點。他靠在一棵樹上，嘴裡叼著一根沒點的煙。看到鄭耀先拐過來，咧嘴笑了。
“六哥，你身上全是福爾馬林的味兒。”
“閉嘴。”
“嘿嘿。”趙簡之把煙塞回口袋。“咱走？”
兩個人一前一後，沿著弄堂穿行。腳步聲很輕。像兩隻夜裡覓食的貓。
十五分鐘後。亨通商行。三樓密室。
宋孝安在門口等著。看到鄭耀先進來，鬆了一口氣。但面上沒有太多表情。
“六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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