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通商行。三樓密室。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宋孝安把蠟丸放進一隻搪瓷碗裡，澆上滾水。蠟殼在熱水中慢慢軟化，像一層死皮一樣剝落開來。
裡面是一卷極細的微縮膠片。比小拇指還短。卷得緊緊的。
“鑷子。”宋孝安伸手。
鄭耀先遞過去。
宋孝安用鑷子夾起膠片，小心翼翼地展開。然後走到角落那臺從回春堂搬來的老式放大機前，把膠片夾上去。
燈泡“嗒”地亮了。
白色的投影打在牆上。
密室裡的人都湊了過來。
滿牆都是密密麻麻的日文。還有幾張手繪的地形圖，標註著經緯度座標和紅色的三角形標記。
“八哥，你過來看看。”鄭耀先扭頭。
蘇硯秋從椅子上站起來。他學過日語。在青幫混的那些年，跟日本浪人打過不少交道。
他湊到牆前，眯著眼睛一行一行地看。
看了大約兩分鐘。臉色變了。
“六哥，這不是什麼商業情報。”蘇硯秋的聲音有些乾澀。“這是日軍在華東地區的細菌戰前線基地部署圖。”
密室裡安靜了一瞬。
“細菌戰？”趙簡之皺眉。他不太懂這些。
“就是用瘟疫殺人。”蘇硯秋指著地圖上的三角形標記。“一共標了五個點。三個在蘇北，一個在浙西，還有一個在皖南。每個點都是一個秘密實驗基地。裡面養著鼠疫、霍亂、炭疽的活菌。”
“日本人瘋了。”趙簡之罵了一聲。
“不是瘋了。是準備好了。”鄭耀先盯著牆上的地圖。“一旦全面開戰，這五個基地同時釋放細菌彈。整個華東的後方補給線會徹底癱瘓。軍民死傷不可估量。”
宋孝安一首沒說話。他拿著紙筆，把五個座標一個一個地抄了下來。
“六哥，這份東西必須儘快送出去。”他抄完最後一個座標，把筆放下。“但是有個問題。”
“什麼問題？”
“不能全送。”
鄭耀先看了他一眼。
宋孝安的聲音壓得很低：“這份情報如果原封不動地交回南京，局座會怎麼想？”
這句話問到了點子上。
鄭耀先沒接話。他掏出一根菸。劃了三根火柴才點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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