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耀先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轉頭看向宋孝安。
“小宋，聯絡五哥。”
“溫景然？”宋孝安愣了一下。
“對。五哥在南京電訊處，手裡有加密發報機。”鄭耀先掐滅菸頭。“讓他幫咱們偽造一份殘缺的微縮膠捲。就說在搶奪過程中膠片受損，只截獲了部分內容。”
“五哥會答應嗎？”
“他不需要知道全部。”鄭耀先說。“你就告訴他，六哥讓他用備用膠片重新洗一份。只保留甲號和乙號的內容。其餘的部分，人為做出劃痕和藥水侵蝕的效果。讓南京那幫人看了覺得可惜，但挑不出毛病。”
宋孝安點點頭。“我今晚就發密電。”
樓梯上傳來腳步聲。門開了。徐百川走進來。手裡拎著一個油紙包，是法租界永安裡買的滷牛肉。
“都忙活完了？”他把牛肉放在桌上，西下掃了一眼。看到了牆上的投影。
笑容從他臉上慢慢消失了。
他走到牆前，仔細看了兩分鐘。
“老六。”他轉過身，臉色凝重得像鐵板。“這東西太燙手了。”
“西哥，我知道。”
“你不知道。”徐百川搖頭。“你只想到了情報層面。你沒想到政治層面。”
他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掏出手帕擦了擦汗。
“老闆如果知道你拿到了完整的圖紙，他第一反應不是嘉獎你。是防備你。他會覺得你鄭耀先在上海擁兵自重，己經有了跟他討價還價的本錢。”
“所以我己經決定只交一半。”鄭耀先說。
徐百川愣了一下。然後慢慢點頭。
“好。你想到了。”他站起來。走到鄭耀先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六，南京那邊的質詢我來應付。你踏踏實實把上海的事情辦了。”
鄭耀先看著他。
“西哥，我欠你的。”
“扯淡。”徐百川笑了一下。那種圓滑而真誠的笑容。“兄弟之間不說這個。要不我給你帶蘋果了？”
趙簡之在旁邊插嘴：“西哥，上海的蘋果不好吃。不如煙臺的甜。”
“你懂什麼。”徐百川瞪了他一眼。
密室裡的氣氛鬆弛了一些。但每個人心裡都清楚，接下來的路不會好走。
鄭耀先把牆上的投影關掉了。拿起那張抄著三個絕密座標的紙條。折了三折。塞進了貼身衣物的暗袋裡。
“西哥，你幫我盯著南京。小宋，你聯絡五哥。老趙，後天之前把商行周圍的崗哨加一倍。”
“六哥，你呢？”趙簡之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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