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口。日軍特高課上海分室。
武田弘一坐在辦公桌後面。左臉上有一個清晰的巴掌印。紅腫的。五根手指的輪廓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面前的桌上放著一杯清酒。沒有動過。
辦公室裡很安靜。只有牆上的掛鐘在走。滴答。滴答。
門被推開了。一個穿著軍裝的年輕軍官走了進來。立正。鞠躬。
“課長。”
“說。”
“您吩咐查的事，己經有了結果。‘櫻花’失聯己滿七十二小時。棋盤街的乾洗店聯絡點，三天前被青幫的人砸了。霞飛路一百三十七號的備用聯絡站，昨天凌晨遭到襲擊。高明遠和兩名工作人員全部被殺。現場被偽裝成幫派爭地盤。但法醫在高明遠身上發現了特徵性的搜檢痕跡。不是普通的打砸搶。”
武田弘一一言不發。
年輕軍官的聲音更低了。“此外，備用聯絡站地下室的暗格被開啟過。保險箱裡的經費和那本……名冊，都不見了。”
武田弘一拿起桌上那杯清酒。端到嘴邊。沒有喝。又放下了。
“下去吧。”
年輕軍官敬了個禮。退了出去。
辦公室的門關上了。
武田弘一慢慢地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是虹口的街景。日本僑民和穿著軍裝計程車兵在街上來來往往。遠處黃浦江的江面上，幾艘軍艦的輪廓在薄霧中若隱若現。
他的拳頭攥緊了。指甲掐進了掌心裡。
八個月。他花了八個月的時間在軍統上海站內部埋下“櫻花”。花了半年的時間建立法租界的備用聯絡站。花了無數的錢和精力編織情報網。
一夜之間。全部歸零。
不。比歸零更慘。名冊丟了。那上面記著他在上海佈下的三十多個外圍眼線的資訊。軍統拿到那本名冊，就等於拿到了他整張網的骨架。
武田弘一轉過身。走到辦公桌前。蹲下來。從桌子最下面的抽屜裡拿出一個上了鎖的鐵盒子。
他掏出鑰匙。開啟鎖。
鐵盒裡放著一份檔案。牛皮紙封皮。上面蓋著“絕密”的紅色印章。封皮上用毛筆寫著兩個日文字：
捕風。
這是他在三年前就制定好的預案。一份針對軍統上海站高層的誘殺計劃。原本打算在最關鍵的時刻才啟動。
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麼快。
他開啟檔案。翻到第三頁。
上面畫著一張平面圖。英租界南京路二十八號。凱歌舞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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