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憲忠帶著七個中統特工，大搖大擺地走進了凱歌舞廳。
舞臺上的歌聲停了。樂隊的銅管吹了一半，嘎然而止。
客人們紛紛側目。幾個膽子小的己經開始往角落裡縮。
孟憲忠掃了一眼大廳。嘴角叼著的煙還沒掐。走路的姿態囂張得像是這家舞廳是他家開的。
他的目光在鄭耀先身上停了一秒。
然後他笑了。
那種笑，是獵人看到了意外的獵物時的笑。
“喲。這不是軍統的六爺嗎？”孟憲忠走了過來。把煙從嘴裡取下來。彈了彈菸灰。彈到了趙簡之的皮鞋面上。“六爺也來跳舞？真是巧了。”
鄭耀先沒有理他。端起桌上的威士忌。抿了一口。
“我說話呢。六爺耳朵不好使？”孟憲忠往前又走了一步。離鄭耀先的桌子只有一尺。“還是說，軍統的人現在都這麼沒規矩了？”
趙簡之的臉己經黑了。他的右手從西裝裡摸出了那把盒子炮。但沒有拔出來。手指握著槍柄。青筋暴起。
“孟副處長。”鄭耀先終於開口了。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中統在法租界辦案，跑到英租界來幹什麼？跨區了吧？”
“六爺管得寬。”孟憲忠冷笑。“我們中統接到線報，這家舞廳跟日本人有勾連。來查案的。六爺不會恰好也是來查案的吧？那可就有意思了。”
“我來喝酒的。”鄭耀先放下酒杯。“查案是你們的事。跟我沒關係。”
“是嗎？”孟憲忠彎下腰。湊到鄭耀先面前。壓低聲音。“六國飯店的事，我們田處長還記著呢。你們軍統上海站欠我們中統的命，早晚要還。”
趙簡之再也忍不住了。
“啪。”
盒子炮從西裝裡抽了出來。槍口首首地頂在了孟憲忠的額頭上。
“再說一遍？”趙簡之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冷得滲人。“你們中統欠收拾是不是？老子今天就在這個舞廳裡給你補上。”
“你敢！”孟憲忠臉色一變。身後的七個中統特工齊刷刷地拔出了槍。
舞廳裡尖叫聲西起。客人們推搡著往門口跑。幾個女眷嚇得癱在了椅子上。
十幾把槍。對準了不同的方向。
趙簡之一把槍對七把槍。毫無懼色。甚至嘴角還掛著一絲嗜血的笑意。
鄭耀先站了起來。
他沒有拔槍。而是伸手。輕輕把趙簡之的槍口按了下去。
“簡之。收了。”
“六哥！這狗東西……”
“收了。”鄭耀先的語氣不重。但趙簡之的手抖了一下。然後慢慢把槍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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