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右手從口袋裡掏出那枚紅色的籌碼，指尖一彈。
籌碼在空中劃了一道不起眼的弧線，無聲無息地滾到了三號桌的桌腿旁邊。
沒有人注意到。
因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趙簡之身上。趙簡之正騎在一個青幫打手身上，一拳接一拳地往對方臉上招呼。
“叫你坑六哥的錢！叫你坑！”
劉禿子抱著腦袋蹲在櫃檯後面，哭喪著臉喊：“別砸了別砸了！鄭長官息怒！息怒啊！”
與此同時。
三號桌旁。
陸漢卿在人群推擠中被擠得連連後退。他像所有普通賭客一樣，驚慌失措地彎下腰，捂著腦袋往後門方向跑。
經過三號桌桌腿的時候，他的右手在地上一摸。
籌碼消失了。
整個動作不到半秒鐘。跟一個受驚老人扶地站起來的姿勢完全一樣。
他低著頭，混在逃竄的人群中，晃晃悠悠地溜出了後門。
沒有人看到。
沒有人在意。
趙簡之砸夠了癮，一抹嘴上的血，衝鄭耀先喊：“六哥，砸完了！”
鄭耀先整了整被弄皺的風衣，冷冷地看了劉禿子一眼。
“劉禿子。下次再跟日本人做生意，我拆你的骨頭。”
劉禿子跪在碎玻璃堆裡，磕頭如搗蒜。“不敢了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鄭耀先轉身就走。
趙簡之一幫人跟在他後面魚貫而出。
走出賭坊大門的時候，陽光正好。
趙簡之搓了搓手，興奮得臉都紅了。“六哥，痛快！以後這種活兒多叫上我！”
蘇硯秋在路邊等著他們。看到一群人渾身是灰地走出來，他笑著搖了搖頭。
“砸得夠狠的。”
“給簡之活動活動筋骨。”鄭耀先淡淡地說。
他上了車。關上車門。
從後視鏡裡，他看到街角拐彎處，一個穿灰布長衫的瘦小身影正不緊不慢地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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