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輕一點！”溫景然的聲音冷冰冰地補了一句。
腳步聲立刻變得無聲了。像一群被貓嚇住了的老鼠。
巷子裡只剩下了三個人。鄭耀先，溫景然，和那輛裝著死亡的轎車。
“老六，你也退。”
“不退。”
溫景然看了他一眼。沒有再多說。
他蹲下身來，把上半身探進了車底。
動作極其緩慢。每一個姿勢的調整都像是在做一道精密的數學題。
他先把兩塊馬蹄形磁鐵貼在了水銀管兩端的外殼上。磁鐵的位置經過了精確的計算。磁場會在水銀管內部形成一個微弱的約束力，把水銀液麵固定在中央位置，防止它因為微小的震動而偏移。
然後他開始用手搖發電機給銅絲線圈通電。線圈產生的電磁場進一步加強了對水銀的束縛。
他的手紋絲不動。
趙簡之站在五十米外，雙拳攥得咯吱響。額頭上的汗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宮庶蹲在他旁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巷子深處那個蹲在車底下的身影。
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
溫景然的右手握著那把微型剪鉗。他的指尖在銅絲引線上懸停了整整十秒鐘。
然後他剪了。
咔。
極細微的一聲。
在場所有人的心臟都停跳了半拍。
什麼都沒發生。
溫景然從車底下退了出來。手裡捏著一截銅絲和一小段玻璃管。
“拆了。”
他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吃了一碗麵”。
巷口傳來一陣壓抑的歡呼。趙簡之第一個衝了過來。
“五哥！”
溫景然站起來，撣了撣襯衫上的灰。
“別碰我。手髒。”
他把剩下的炸彈殘骸小心翼翼地裝進了皮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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