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容裡沒有半分怯意，一股子痞氣從骨頭縫裡往外滲，帶著股要命的囂張勁。
“你槍裡幾顆子彈？”
馬審查官一愣。
“七顆也好，六顆也罷。”鄭耀先的聲音不高不低，十分淡定，“你這個角度開槍，子彈從我眉心進去，後腦勺出來，會崩到後面那堵牆上。
牆是石灰的，血很難擦的。”
他頓了頓，目光忽然變了。
那是一種冰冷到骨髓的殺意。
整間宿舍的溫度彷彿降了幾度。
“不過你得想清楚。你這槍保險沒關，擊錘位置不對，真扣扳機的話，十有八九卡殼。到時候……”
他的右手閃電般探出，五指攥住槍管往外一擰。
馬審查官只覺得虎口一麻，整支盒子炮就到了鄭耀先手裡。
整個動作快得離譜。
鄭耀先反手將槍口頂在馬審查官的下巴上，動作輕描淡寫，像是給人點了根菸。
“到時候，死的就是你了。”
鴉雀無聲。
二十幾個學員全傻了。
那幾個帶刺刀計程車兵舉起槍對準鄭耀先，手都在抖，沒人敢開槍。
徐百川站在人群裡，瞪大了眼睛，嘴巴張著忘了合上。
他當了二十年的人精，一輩子信奉的是打不過就跑、惹不起就躲。
可眼前這個人，完全是另一種活法。
什麼叫不要命？
這就叫不要命。
馬審查官的額頭上滲出了汗珠。
他當了這麼多年兵，被人用槍指著的次數屈指可數，更沒被一個學生娃繳過槍。
“你……你反了？”
“沒反。”鄭耀先懶洋洋地說，“就是覺得你吵。”
僵持了大約十幾秒鐘。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沉穩的皮靴聲，踩在積水裡，一步一步，不緊不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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