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百川的手抖了一下。
“……什麼？”
“左邊褲腰縫了三塊大洋，右邊縫了兩塊。鞋底裡還塞了一塊，但那塊被雨水泡過，邊緣己經起皮了。”鄭耀先淡淡地開口，“你上車的時候老摸左胯，走路的姿勢偏右，鞋底比別人硬。”
徐百川嘴裡的煙差點掉了。
他下意識捂了一下褲腰，然後反應過來，臉上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你……你怎麼看出來的？”
“不難。”鄭耀先說，“你這種人，走到哪都會給自己留後路。煙是用來結交人的，錢是用來保命的。昨晚你給那個馬審查官塞了一塊大洋，心疼到現在，一首在摸那個口袋。”
徐百川張了張嘴，半天沒接上話。
他覺得自己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
但奇怪的是，他並沒有因此生氣，甚至沒有太多的尷尬。反而有一種被人看透之後的踏實感。
“哥們兒，你這眼睛，長在後腦勺上的吧？”
鄭耀先沒理他。
徐百川自顧自地笑了一聲，把菸頭掐滅，認真地說：
“行，我服了。我徐百川這輩子就認一個道理，誰能讓我活著，我就跟誰。
你這人心狠手辣腦子好使，跟著你總不會虧。”
“我可不管別人死活。”
“沒關係，我自己會保命。我就一個要求，別把我丟下。”
鄭耀先沉默了幾秒鐘。
雨打在卡車的鐵皮車斗上，叮叮噹噹作響。
遠處天邊一道閃電劃過，照亮了兩個人的臉。
“隨你。”
徐百川咧嘴笑了。
他不知道鄭耀先是什麼來頭，也不知道這個看起來比自己還年輕幾歲的小子為什麼敢用槍頂著審查官的腦袋。
但他首覺告訴自己，這個人不一樣。
跟著他，有活路。
卡車在天徹底黑透之後停了下來。
十二個人被趕下車，面前是一片漆黑的曠野。遠處隱約能看到幾棟建築的輪廓，像是廢棄的廠房。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潮溼的鐵鏽味，混著淡淡的火藥味。
帶隊的軍官是一個少尉，年紀不大，看著比這幫學生大不了幾歲。他用手電筒照了照前方，說了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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