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百川看了一眼那枚私章，認出了上面的字。雖然他從來沒見過那個人，但這個姓，在黃埔系統裡如雷貫耳。
戴。
鄭耀先也看到了。
他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把那張名片放回床頭櫃上。
“不想去可以拒絕。”嶽崇山說，“拒絕的人，復員回鄉，以後黃埔的事跟你沒關係。但是有一條。你們今天聽到的、看到的一切，到死都不許說。說了的話……”
他沒有把話說完。
但那停頓本身就是一種威脅。
沉默了大約半分鐘。
徐百川先開口了。
“有餉銀嗎？”
嶽崇山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不知算不算笑。
“有。”
“管飽嗎？”
“管飽。”
“行，我去。”
鄭耀先看了他一眼。這個人，從頭到尾，活著就是他最大的追求。只要能活著、能吃飽，刀山火海他也敢鑽。
這純粹是另一種形式的精明。
“你呢？”嶽崇山轉向鄭耀先。
鄭耀先沉默了幾秒。
他想的東西比徐百川多得多。從那個紗廠的槍林彈雨裡活下來，從那個防空洞的活棺材裡爬出來，他就明白了一件事。
這個世道，不站在刀把上的人，就只能當砧板上的肉。
“我有一個條件。”
“說。”
“以後分蘋果，先給我挑。”
嶽崇山愣了一下。
徐百川也愣了一下，然後鼻子一酸，趕緊別過頭去假裝咳嗽。
“成交。”嶽崇山站起身，從信封裡抽出兩份檔案放在各自床頭，“簽字。從今天起，你們就是我手下的人了。”
兩份保密協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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