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耀先的心跳快了半拍。
“名單上有我嗎？”
“不會。你是1928年才入的黨，走的是完全獨立的單線。白興國手裡的名單，最晚截止到1927年5月。”
“那這張紙條……”
“紙條本身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張紙條如果還有副本，或者白興國在叛逃之前把這些資訊賣給了日本人。”陸漢卿的目光固定在鄭耀先臉上，“耀先，紙條你怎麼處理的？”
“燒了。”
“好。”陸漢卿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兩人安靜了一會兒。外面的雨聲變大了，打在瓦片上啪啪響。
“漢卿叔，還有一件事。”鄭耀先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用了這個稱呼。他平時叫陸漢卿都是首呼其名或者叫“老陸”。
陸漢卿抬起頭。
“說。”
“戴笠對我的防備越來越深。上海這次，他明面上派我鋤奸，暗地裡安排了暗殺組的人兜底監視。我在特務處的位置，越往上走，被盯得就越緊。”
“所以呢？”
“所以我需要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走。”
陸漢卿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站起來，走到藥王畫像前面，背對著鄭耀先。
“組織上最近重新評估了你的價值。”他的語氣不再是那個絮叨的老中醫，變得很鄭重，“耀先，你聽好了。”
他轉過身來。
“從今天起，你不是一把藏起來的刀。你要變成一把所有人都看得見的刀。”
鄭耀先沒說話。
“在復興社特務處站穩腳跟。拉起你自己的隊伍。收服能為你擋槍的人。”陸漢卿一字一頓，“你要比戴笠更狠，比中統更毒。讓所有人提起六哥三個字就發抖。”
“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麼？”
“目的很簡單。”陸漢卿重新坐下來，聲音放低，“樹越高，根就越深。你在軍統的根越深，別人就越不敢動你。你越可怕，越沒人敢懷疑你。誰會懷疑一個殺人如麻的軍統劊子手是共產黨呢？”
鄭耀先的手心攥出了汗。
他明白了。
用黑暗掩護光明。用殘忍偽裝信仰。
這條路，從一開始就是拿命鋪的。
“我知道了。”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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