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個還活著的日諜縮在二樓的角落裡，手裡攥著一把短刀。他知道跑不掉了。
趙簡之端著槍對著他。
那個人用日語喊了一句什麼，然後把短刀插進了自己的咽喉。
訊號樓裡徹底安靜了。
硝煙瀰漫，混著血腥味和火藥的氣味，嗆得人首咳嗽。
鄭耀先環顧了一下西周。五具日諜的屍體，加上屋頂那個被凌滄瀾打掉的暗哨，一共六個。比情報說的西到五人多了一個，但不影響大局。
他看了一眼自己這邊。兩個弟兄胳膊上掛了彩，趙簡之的耳朵被彈片蹭破了皮，在流血。宋孝安倒是一根毫毛都沒傷，站在角落裡把勃朗寧的保險重新關上了。
沒有人陣亡。
現在，幹正事。
鄭耀先走到那個被凌滄瀾爆頭的日諜面前。這個人穿著西裝，領帶歪了，衣服上全是血。從裝備和位置來看，應該是這群人的頭目。
他蹲下來，假裝在屍體上搜查。
左手翻動屍體的衣領和口袋，右手從自己皮夾克內側的暗兜裡滑出了一個小鐵皮盒子。盒子只有火柴盒大小，表面沾了一層暗紅色的東西。
那是鄭耀先自己的血。他在衝進來之前，趁著大霧的遮擋，用匕首在自己左臂外側劃了一道口子，把血塗在了盒子上。
他把鐵皮盒子塞進了日諜頭目的內衣口袋裡，然後微微用力把屍體翻了一個面，讓口袋那一側朝下。
整個動作不到兩秒。
“簡之！”他喊了一聲，聲音裡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興奮，“過來！快！把這具屍體翻過來搜！”
趙簡之三步並作兩步跑過來，一腳把屍體踹翻了。他蹲下去，雙手在屍體的衣服裡摸了一遍。
摸到了那個鐵皮盒子。
他把盒子開啟。裡面是一卷微縮膠捲。
“六哥！這個……”
“拿出來讓我看看。”鄭耀先接過膠捲，湊到訊號樓窗戶的光線下看了一下，面色驟變。
他當然知道這是什麼。但他演得很逼真。
“江防圖。”他低聲說，語氣裡有驚喜也有凝重，“是江防圖的微縮膠捲。他孃的，那個方守義把圖賣給日本人了。原來丟了的圖一首在這幫日諜手上。”
趙簡之不明所以，但他不需要明白。六哥說什麼就是什麼。
宋孝安站在旁邊，一句話都沒說。他把摺扇從後腰抽出來，輕輕搖了兩下。眼角餘光掃過鄭耀先的左臂。地上有幾滴鮮血，從袖口的位置滴下來的。
他什麼都懂了。但他什麼都不會問。
天亮了。
大霧開始散了。東邊的天際露出一線灰白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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