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硯秋哈哈一笑：“上海灘不比金陵。越低調的門面，越安全。”
他側過身，帶著鄭耀先往院子裡走。
這處院子從外面看確實破敗，黑瓦白牆剝落了一大片，院子裡雜草叢生。但一進內院，豁然開朗。三間正房收拾得乾乾淨淨，桌椅板凳齊備。西側有一間廂房改成了臨時電訊室，桌上擺著一臺美製短波發報機。院子後牆還開了一扇暗門，通向隔壁弄堂，隨時可以撤退。
蘇硯秋這個前站打得滴水不漏。
不到半個時辰，趙簡之、沈驚鴻、宋孝安、凌滄瀾先後從不同方向抵達。五個人齊了。
馬德彪和他的人？還在外面的大街上轉圈呢。
蘇硯秋親自泡了一壺龍井，給每人倒了一杯。
“六哥，先說說情況。”
蘇硯秋從桌子底下抽出一張大幅的上海地圖，鋪在八仙桌上。地圖上己經用紅藍黑三種顏色的筆做了密密麻麻的標註。
“紅色是日本人的地盤。”他用扇子柄點了點虹口到楊樹浦一帶，“日本海軍陸戰隊司令部在這兒，日僑區在這一片。特高課的上海分站設在虹口公園北邊的一棟洋房裡，去年剛搬過來的。”
“藍色是中統。”扇子柄移到了法租界南邊，“中統上海站在這條街上。站長叫周敬齋，田湖的人。不太厲害，但特別噁心，專門在我們後面撿剩飯。”
“黑色是青幫。”扇子柄劃了一個大圈，幾乎覆蓋了半個上海，“杜先生的勢力範圍。目前跟我們是合作關係，但有條件。”
他頓了一下，看了鄭耀先一眼。
“什麼條件？”
“投名狀。”
蘇硯秋從懷裡掏出一個信封，抽出裡面的照片放在桌上。照片上是一個西十來歲的胖子，穿著綢緞馬褂，歪戴著瓜皮帽，一臉橫肉。
“黃元福。原本是杜先生手下的一個香主，去年偷了一批貨投了日本人。現在龜縮在虹口日僑區，手底下養了幾十號帶槍的打手，靠著日本人的庇護過日子。”
沈驚鴻拿起照片看了一眼，嗤笑了一聲：“就這貨？”
“就這貨。”蘇硯秋點頭，“杜先生的原話是：幫我把這個叛徒的腦袋摘下來，上海灘的門我給你們敞開。”
沈驚鴻把照片拍回桌上：“我去。今晚就去。一個人夠了。”
蘇硯秋剛要說話，趙簡之也跳了起來：“二哥你別跟我搶，這種活兒我在行。”
“你在行個屁。”沈驚鴻白了他一眼，“你連虹口在哪都不知道。”
“你也不知道啊！”
兩個人正要吵起來，鄭耀先敲了敲桌子。
“都坐下。”
聲音不大，但兩個人立刻安靜了。
鄭耀先拿起黃元福的照片，翻來覆去看了兩遍，然後遞給宋孝安。
“孝安，你看看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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