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太能幹了，有時候不見得是好事。”他喝了一口茶，聲音放得很低，“能幹說明腦子好使。腦子好使的人，心眼就多。心眼多了……”
他抬起眼皮看了鄭耀先一眼。
“就容易扎到自己。”
辦公室裡安靜了兩秒。
鄭耀先笑了。
“老闆這話說的，我這個人心眼有幾個，您還不清楚嗎？我就是一條看門狗，您指哪我咬哪。要說心眼多……”他指了指樓下的方向，顯然是指顧慎言，“那位的心眼比我多十倍不止。”
戴笠被他逗得露出了一絲笑意，但那笑意到了眼底就停住了。
“行了。傷好了儘快把聯合行動組搭起來。去吧。”
鄭耀先站起來，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走到樓梯口的時候，他的臉上的笑收了。
那句話在他腦子裡反覆轉了好幾遍。心眼多了，就容易扎到自己。
戴笠在敲打他。
這個人什麼都沒說明白，但什麼都說了。
金陵城東，一條偏僻的巷子裡。
有一間不起眼的日式道場，門口掛著“三島劍道館”的牌子。白天關著門，晚上也關著門。附近的居民從來沒見過有人出入。
道場的內室裡，燈光昏暗。
一個穿著深色和服的人跪坐在榻榻米上，面前的矮几上攤著幾張照片。照片上是六具屍體，拍攝地點是城北廢棄火車站的訊號樓內部。
他的面容隱在暗處。
旁邊站著一個剃了板寸頭的年輕人，畢恭畢敬地弓著腰。
“課長，‘櫻花’南京分組全滅。六人無一生還。檔案和通訊錄被軍統繳獲。對方的指揮官是復興社特務處第六組組長，代號……一般稱呼他老六。”
跪坐的人沒有說話。
他伸手拿起一把擱在身邊的武士刀，抽出了三寸。刀刃在昏暗的光線下反射出一道冷光。
然後他把刀刃劈在了面前矮几的桌角上。
咔嚓一聲，桌角被整齊地削掉了。木屑飛了一地。
“軍統老六。”他的聲音平淡而冰冷，“欠我六條命。”
年輕人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
特務處。鄭耀先的辦公室。
他回到辦公室的時候，宋孝安己經在裡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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