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種己經做了決定的冷。
“六哥……”許志遠的聲音變了調，“你答應我了……你拿到名單了……”
“我什麼都沒答應你。”
鄭耀先站了起來。
他退後一步，調整了槍口的角度。
這個角度很講究，他需要讓彈孔看起來像是從門口射進來的流彈造成的，角度偏左西十五度，入射點在右太陽穴，如果田湖的人來驗屍，看到的就是一顆從走廊方向打進來的子彈。
許志遠看到了他調整槍口的動作，什麼都明白了。
“不！不要！你不能……”
槍響了。
一聲悶響，被閣樓的木板牆壁吸收了大半。
許志遠的身體向左歪倒，撞在了那堆舊箱子上，然後滑了下來。
鄭耀先低頭看著地上的屍體。
他的手很穩，從頭到尾都沒有抖過。
但他的胸口像被人用錘子砸了一下。
他蹲下來，從許志遠的左腳上脫下了那隻布鞋，用軍刺劃開鞋底的夾層，取出了一把黃銅色的小鑰匙。
鑰匙很小，很冷。
他把鑰匙揣進了內衣口袋裡，然後把布鞋重新套回許志遠的腳上。
接下來是現場處理。
他從許志遠的口袋裡翻出了一支鋼筆和一個空白的記事本，沒有任何有價值的東西，中統跟他聯絡用的大概是口信。
他把盒子炮裡退出的彈殼撿了起來，裝進口袋，然後從門口的位置，朝著許志遠屍體的方向，用另一把從趙簡之那裡拿來的舊槍補了一槍。
這一槍打在了牆上。
但彈殼留在了地上。
這就是“流彈”的來源。
做完這一切，鄭耀先站起來。
他拍了拍膝蓋上的灰，走到天窗邊，往下看了一眼。
弄堂裡安靜了。
趙簡之靠在一面牆後面，身上濺了幾點血，不是他的血，他手裡的兩把盒子炮還在冒著淡淡的煙。
弄堂地面上躺著三個中統特務，兩個不動了，一個捂著大腿在地上翻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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