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耀先叼著那根沒點的煙，從田湖面前走了過去。
經過他身邊的時候，兩個人的距離不到半步。
鄭耀先能聞到田湖身上的味道。一股冷冷的檀香味。混著皮革和金屬的氣息。這是一個常年把武器藏在衣服裡的人的味道。
他走下了樓梯。
趙簡之在樓下等著他。
趙簡之的臉上濺著血點，大衣上有一個彈孔，但看起來只是擦破了外面的布料。他看到田湖的手下站在走廊裡，眼睛立刻瞪圓了，右手己經摸上了槍把。
“走了，簡之。”鄭耀先輕聲說。
趙簡之看了那些中統特務一眼，冷哼了一聲，但還是收了手。
兩個人大搖大擺地走出了永安裡二十七號。
弄堂兩側站滿了中統的人。黑壓壓的一片。每個人都盯著他們，目光像是在看兩個死人。
趙簡之的手一首按在槍把上。他的指關節因為用力過猛而發白。
但沒有人開槍。
因為田湖沒有下令。
他們走出了弄堂。走到了停著福特車的馬路上。趙簡之拉開車門，坐進了駕駛座。
鄭耀先繞到另一邊，拉開車門之前，回頭看了一眼弄堂口。
田湖站在弄堂口。
遠遠地看著他。
那雙三角眼裡沒有憤怒，沒有殺意。
只有一種極其冷靜的、審視獵物的目光。
鄭耀先對著他微微點了一下頭。
然後上了車。
車子發動了。駛離了永安裡。
趙簡之開車的時候，一首在通過後視鏡看後面。
“六哥，那個人就是田湖？”
“嗯。”
“看著就不是什麼好東西。”趙簡之咕噥了一句，“六哥，剛才我差點沒忍住。那幫中統的人就站在弄堂裡看著我，我恨不得一槍一個。”
“忍住了就好。”鄭耀先閉上了眼睛，靠在了座椅上。
他的右手伸進內衣口袋裡，手指觸到了那把冰涼的小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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