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
鄭耀先回來的時候，所有人都在堂屋裡等著。
徐百川第一個迎上來。
“怎麼樣？人呢？”
“死了。”鄭耀先把大衣脫下來，掛在門口的衣架上。大衣上有一股淡淡的硝煙味。
“死了？”徐百川愣了一下，“誰打的？”
“流彈。”
徐百川張了張嘴，看了看趙簡之。趙簡之坐在角落裡擦槍，聽到這話咧嘴一笑，沒有接話。
“西哥，別問太多。”鄭耀先走到桌邊，倒了一碗冷茶，一口灌了下去，“人死了，但事沒完。”
他從內衣口袋裡掏出了那把黃銅色的小鑰匙，放在了桌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那把鑰匙上。
“這是什麼？”蘇硯秋放下摺扇，湊了過來。
“滙豐銀行的保險箱鑰匙。西樓保管室，箱號一七三九。”鄭耀先坐下來，聲音壓得很低，“裡面有一份名單。中統想要的那份。我們必須趕在田湖之前把它拿出來。”
“拿出來？”蘇硯秋的眉頭皺了一下，“六哥，滙豐銀行在法租界。那地方的保管室管理極嚴，不是有鑰匙就能進去的。開箱需要本人簽字，還要核對預留的印鑑。”
“對。而且田湖不是傻子。”宋孝安在旁邊說。他的聲音不緊不慢，手裡轉著三枚銅錢，“他從現場就能看出來，許志遠是被審問過才死的。他會猜到六哥問出了什麼。從現在開始，他一定會派人盯著我們的每一步。”
鄭耀先看了宋孝安一眼。
“說下去。”
“而且他大機率己經派人去滙豐銀行布暗哨了。”宋孝安把銅錢放在桌上，用指尖推著轉了一圈，“田湖不知道確切的箱號，但他知道名單極有可能藏在銀行保險庫裡。他只要安排幾個人盯著保管室的入口，誰進去開箱，他就知道名單在誰手裡。”
“所以不能硬取。”蘇硯秋點了點頭，“得繞。”
“你有辦法？”鄭耀先問。
蘇硯秋展開了摺扇，慢慢地扇了兩下。
“六哥，你知道滙豐銀行西樓保管室的華人襄理叫什麼名字嗎？”
“不知道。”
“姓陳，叫陳永昌。”蘇硯秋笑了一下，那種笑容圓滑得像上了油，“是我的老關係。三年前他賭錢欠了青幫馬老五一筆賬，是我替他擺平的。他欠我一個大人情。”
徐百川在旁邊聽著，忍不住搖了搖頭：“八弟，你這些亂七八糟的關係，哪天得讓你搭進去。”
“西哥，這叫廣結善緣。”蘇硯秋收了摺扇，臉上的笑容斂了，換上了正經的表情，“我的計劃是這樣的。陳永昌負責西樓保管室的日常管理。每天下午三點，他會帶助理做一次例行巡檢，核對每個保險箱的編號和封籤。巡檢的時候，保管室大門是開啟的。”
“你想讓他在巡檢的時候幫我們開箱？”
“不是開箱。”蘇硯秋擺了擺手，“太招搖了。我想讓他幫我們做一件更隱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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