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鄭耀先把煙從嘴裡拿出來，彈了彈菸灰，“三哥說的是規矩。我說的是人。”
他走到桌前，俯下身來，雙手撐在桌面上。
“八弟的人，就是我的人。我鄭耀先手底下的人被人家剁了手指頭、打斷了肋骨，我要是裝聾作啞當沒這回事，以後誰還願意替我們賣命？”
“耀先，你想怎麼做？”嶽崇山問。
“討回來。”
“怎麼討？”
“用田湖聽得懂的方式。”鄭耀先首起了身，“大哥，我不動中統的正規編制，不穿制服，不帶證件。跟田湖一樣。他用江湖規矩動我們的人，我就用江湖規矩還回去。”
“你要打誰？”
“田海。田湖的親弟弟。中統上海站行動隊長。那三個堂口就是他帶隊拔的。”
嶽崇山的眉頭皺緊了。
“耀先。動田湖的弟弟，跟動田湖本人沒有區別。你這是要把軍統和中統的矛盾推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大哥，己經不死不休了。”鄭耀先的聲音沒有任何波動，“從田湖來上海的那一天起，就不死不休了。區別只在於，是我們先出手，還是等他把刀磨好了再來捅我們。”
嶽崇山沉默了。
顧慎言輕聲說：“大哥，我覺得還是……”
“三哥。”鄭耀先沒有看他，但聲音變得很硬，“你的人沒受傷，你當然覺得不著急。”
顧慎言的臉色變了一下。
徐百川趕緊插了一句：“老六，你的意思我明白。但大哥說得也對，動田湖的弟弟，後果不可控。你有沒有什麼能兜底的？”
“有。”鄭耀先轉向徐百川，“我不殺人。我抓人。我讓田海自己寫一份認罪書。白紙黑字，簽名畫押。他的行動隊在上海乾的那些爛事，栽贓、綁票、敲詐商人，全部寫下來。拿到這份認罪書，我們就有了一張底牌。田湖要是敢再動我們的人，我就把他弟弟的認罪書送到南京去。”
房間裡安靜了一會兒。
嶽崇山長長地嘆了口氣。
“耀先，你做事從來不讓人省心。”
“大哥，省心的那個不是我。”鄭耀先朝著徐百川的方向一抬下巴。
徐百川翻了個白眼。
“行了行了。”嶽崇山站了起來，“這件事我不管，也管不了。你自己幹，自己收尾。出了事，別牽扯到整個組。”
“明白。”
“散了。”
眾人起身。
走到門口的時候，蘇硯秋攔住了鄭耀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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