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耀先的腦子在極速運轉。
憲兵隊。兩輛卡車。至少三十個人。正在封路。
他回頭看了一眼包廂。趙簡之正蹲在田海身邊，用鐵管的尾端把田海的手腕壓在地板上，田海己經疼得滿臉是淚。
“簡之，住手。走。”
趙簡之愣了一下：“六哥？”
“走。現在就走。”
趙簡之二話不說，站了起來，從地上撿起那兩把盒子炮，別回腰間。
三個人衝出了包廂。走廊裡那兩個被制住的保鏢己經被行動手綁在了消防栓的鐵架子上。
宋孝安在前面帶路。他沒有往樓梯跑，而是往走廊的另一頭走。
“後門在哪？”鄭耀先問。
“沒有後門。”宋孝安的聲音很穩，“但是有一條通往廚房的通道。廚房有一個卸貨的小門，開在巷子裡。”
“憲兵封了巷子沒有？”
“還沒有。他們剛到，正在封正門和兩條大街。巷子太窄，卡車進不去。但最多五分鐘，步兵就會摸過來。”
他們穿過了一條燈光昏暗的走廊，推開了廚房的側門。油煙味撲面而來。幾個廚子看到他們闖進來，嚇得菜刀都掉了。
“借過。”趙簡之咧嘴笑了笑，拍了拍腰間的槍。
廚子們讓開了路。
宋孝安找到了那扇卸貨的小門，推開了一條縫。
外面是一條不到兩米寬的弄堂。黑漆漆的，只有遠處街口有一點路燈的光。
“出去之後往左走，穿過兩個弄堂，可以到貝當路。我在貝當路安排了一輛車。”
鄭耀先看了他一眼。
“你什麼時候安排的車？”
宋孝安從口袋裡摸出一枚銅錢，在指尖轉了一下。
“六哥，你決定動田海的時候，我就知道田湖一定有後手。他是中統的人，不是街邊的混混。你去找他弟弟，他不可能不防備。”
“所以你提前布了退路。”
“退路只是第一層。”宋孝安把銅錢收了起來，“六哥，你先走。給我十分鐘。”
“你要幹什麼？”
“解決憲兵隊的問題。”
鄭耀先站在黑暗中，盯著宋孝安的臉。夜風從弄堂口灌進來，吹動了宋孝安的衣襟。這個平時看起來溫溫和和、像個教書先生的人，此刻的眼神冷得像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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