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耀先接過筆，在手裡轉了一下。
“多謝老闆。”他的臉上掛著一副無所謂的笑，“我本來就不愛動槍。上海那檔子事，都是簡之和滄瀾乾的。我就是在後面指指點點。”
戴笠盯著他看了兩秒。
然後笑了。
“你啊，就是嘴貧。行了，散了吧。崇山留一下，我有話說。慎言也留一下。”
鄭耀先注意到了。
留下的是嶽崇山和顧慎言。不是他。
他站起來，拿著那支鋼筆往外走。經過顧慎言身邊的時候，顧慎言低聲說了一句：“六弟，恭喜。”
“三哥客氣了。你那個一等功才是實至名歸。”鄭耀先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很真誠。
顧慎言的眼睛閃了一下。
走出會議廳，鄭耀先的笑容就收了。
他在走廊盡頭的窗臺邊停了下來，掏出一根菸，沒點。
腳步聲響了起來。是徐百川。
“吃蘋果不？”徐百川不知道從哪摸出了一個青蘋果，在袖子上蹭了蹭，咬了一口，然後遞給鄭耀先。
鄭耀先接過來，也咬了一口。
酸的。
“老闆給三哥記了一等功。”鄭耀先說。
“嗯。”
“三哥在上海的事上，一根汗毛都沒動過。”
“嗯。”
“老闆還讓三哥留下來單獨說話。”
“嗯。”
鄭耀先轉頭看著徐百川：“西哥，你就不能說點別的？”
徐百川又咬了一口蘋果，嚼了嚼，慢慢嚥下去。
“老六啊，你是聰明人。老闆用人，從來不看誰功勞大。他看的是，誰能制衡誰。你在上海太出風頭了，他不放心。所以他得找個人在你頭上壓著。三哥正好合適。”
“所以我拿了一支破鋼筆，三哥拿了一等功。”
“那支筆可不破。”徐百川伸出手指點了點那支派克鋼筆，“那是老闆自己用過的東西。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他在告訴所有人，鄭耀先是他自己人。但同時，他又用一等功告訴三哥，你顧慎言也是我器重的人。”
鄭耀先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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