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九點半，你帶十個弟兄去南洋路的福記賭場。”鄭耀先走到桌前，攤開了一張地圖，“你不用找人，不用抓人。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啥事？”
“砸場子。”
趙簡之愣了一下。然後他的嘴角咧開了。
“六哥，這活兒我拿手。”
“砸得越大越好。掀桌子，砸燈，罵街，讓整條南洋路都知道軍統來收保護費了。記住，聲勢要大，但不許傷人性命。你的目標不是賭場裡的人，你是去攪渾水的。”
“明白了。”趙簡之把匕首插回腰間，嘿嘿笑了兩聲，“六哥，我砸賭場這事兒傳出去，老闆那邊不追究？”
“追究什麼？法租界的賭場本來就該查。你是替老闆整頓風紀。”鄭耀先拍了拍他的肩膀，“簡之，你記住一點。混亂的時候，你把動靜往一樓大廳引。二樓的事，不用你管。”
趙簡之點頭。他不問為什麼。六哥讓他往東，他絕不往西。
晚上九點二十八分。南洋路，福記賭場。
賭場門口掛著兩盞大紅燈籠，光影把門前的石階映得通紅。幾個穿西裝的打手站在門口，對每個進來的客人翻翻眼皮。
趙簡之穿了一身皺巴巴的軍裝，領口敞著，袖子捲到了胳膊肘。他身後跟著十個兄弟，個個膀大腰圓，臉上寫著“不好惹”三個字。
他大步走到門口，一把推開了攔路的打手。
“讓開。”
“這位爺，裡面是杜先生的場子，您看……”
趙簡之伸手揪住了那個打手的領子，把他提了起來。
“老子是復興社的趙簡之。你再跟老子提杜先生，信不信老子連杜先生的場子一塊兒端了？”
他把人一甩，推開了賭場的大門。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在整條南洋路上傳了一個星期。
趙簡之帶人衝進一樓大廳，二話不說，抬腳踹翻了最近的一張賭檯。骰子亂飛，籌碼撒了一地。賭客們驚叫著往後退。
“誰特麼允許你們在法租界開黑賭的？”趙簡之扯著嗓子吼，“今天老子奉命查封！不服的站出來！”
他的兄弟們開始掀桌子，砸吊燈，把賭場的荷官按在桌面上。一樓大廳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賭場的保安和打手衝了出來。雙方在大廳裡扭打在一起。趙簡之一拳一個，打得虎虎生風。他不用刀，不用槍，就是純粹的拳頭和膝蓋。
樓上的日諜聽到了動靜。
三個穿西裝的男人從二樓的樓梯口探出頭來。他們的眼神很冷，手己經伸到了腰間。
趙簡之注意到了他們。
他故意衝著樓梯口大喊：“樓上的也別想跑！老子今天要把這棟樓翻個底朝天！”
說完，他一腳踹飛了一個衝過來的打手，帶著兄弟們就往樓梯口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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