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張燃燒的速度很快。火焰吞噬了一個又一個名字。
十五秒。
紙張燒成了黑色的灰燼，從他指間飄落。他把最後一片燃燒的碎片扔進了洗手檯的水龍頭下面，擰開水龍頭，衝得乾乾淨淨。
二十八秒。
他回到了“黑鼠”身邊。
那個男人正迷迷糊糊地醒來。鄭耀先一把揪住他的衣領，把他從地上拎了起來。
走廊裡傳來了腳步聲。日諜的人發現上當了，正在往回跑。
鄭耀先沒有絲毫猶豫。
他拽著“黑鼠”走到了窗前，一腳踹在了他的胸口上。
“黑鼠”的身體撞碎了落地窗的玻璃，帶著碎片墜入了雨夜之中。
七百米外。
凌滄瀾的瞳孔微微收縮。
瞄準鏡裡，一個人形從七樓的窗戶墜落。暴雨在他的鏡片上模糊了畫面，但他的手指沒有抖。
他修正了最後一次風偏。
然後，扣動了扳機。
槍聲被一聲炸雷完美地掩蓋了。
子彈穿過七百米的暴雨，貫穿了“黑鼠”的眉心。
屍體墜落在和平飯店門前的臺階上。雨水沖刷著不斷蔓延的血跡。
七樓套房裡，日諜破門而入的時候，只看到了一地的碎玻璃、一具守衛的屍體，和一個被撬開的空皮包。
視窗空無一人。
鄭耀先己經順著排水管滑了下去。他的掌心被鑄鐵管磨掉了一層皮，血和雨水混在一起，順著指尖滴落。
但他的腳步沒有停。
他貼著牆根鑽進了弄堂。暴雨掩蓋了一切痕跡。
二十分鐘後。安全屋。
趙簡之己經回來了，正在搓著凍僵的手。凌滄瀾也到了，他正在安靜地拆槍，擦拭每一個零件。
鄭耀先推門進來的時候，渾身溼透了，像從黃浦江裡撈出來的。
“成了？”趙簡之問。
“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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