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結束通話了。
鄭耀先的手搭在聽筒上，沒有鬆開。他保持著這個姿勢，一動不動地坐了大概有十秒鐘。
窗外的雨還在下，但己經小了很多。零星的雨點打在窗臺上，發出滴滴答答的聲響。
他慢慢地鬆開了手指。
戴笠的聲音還留在他的耳朵裡。那三個字，“名單呢”，輕飄飄的，像是隨口一問。但鄭耀先太瞭解這個人了。老闆從來不隨口問任何事情。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雨後的上海灘灰濛濛的，遠處黃浦江上傳來幾聲低沉的汽笛。
名單己經燒了。但戴笠顯然知道名單的存在。
問題是，他知道多少？
鄭耀先點了根菸。火柴劃亮的瞬間，他的眼睛被火光映得微微眯了一下。
如果戴笠只是試探，那這通電話就是在敲山震虎。如果他真的掌握了什麼，那就不會只是一通電話的事了。
他吸了一口煙，煙霧從鼻孔裡慢慢淌出來。
不能等。必須在老闆的人到上海之前，把所有的口子都堵死。
他拿起桌上的加密專線電話，撥了一個號碼。響了兩聲就接通了。
“西哥，是我。”
“老六？這大半夜的，什麼事？”徐百川的聲音帶著一絲睡意，但聽到是他，立刻清醒了不少。
“你過來一趟。安全屋。”
“出什麼事了？”
“來了再說。”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好。二十分鐘。”
啪，電話掛了。
鄭耀先把菸頭摁滅在菸灰缸裡，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睛。他的腦子在飛速運轉。
戴笠問的是“名單呢”。不是“名單在不在你手上”。這個措辭有講究。“名單呢”說明他預設鄭耀先接觸過名單，問的是名單的去向。而不是“有沒有名單”。
也就是說，有人把訊息遞到了南京。而且遞得很快。
誰？
樓下傳來了汽車引擎的聲音。十八分鐘。徐百川來得比他說的還快。
腳步聲沿著樓梯上來了。三長兩短的敲門聲。
鄭耀先起身去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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