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耀先搖了搖頭：“老闆不信也不疑。他在等。”
“等什麼？”
“等他的人來查。西哥，老闆一定會派人來上海。而且不會派我們的人。”
徐百川的眼睛眯了一下。
“你是說……三哥？”
鄭耀先沒有接話。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徐百川把剩下的花生米都倒進嘴裡，嚼了嚼，嚥了下去。他的表情變得很認真。
“老六，你聽我說。不管老闆派誰來，你今晚的說辭不能改。名單，你見到了一部分。但大部分在打鬥中毀了，或者被日諜帶走了。你能拿到的只有殘頁。這個口徑，從現在起，鐵板釘釘。”
“我知道。”
“趙簡之和凌滄瀾那邊，我去打招呼。簡之那個脾氣，你讓他說慌，他說不好。但他夠硬。只要咬死一句‘六哥讓我幹什麼我就幹什麼，別的我不知道’，誰也撬不開他的嘴。”
鄭耀先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宋孝安那邊呢？”
“宋孝安你不用操心。”徐百川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那個人比咱們都精。他要是不想讓別人知道的事，就是閻王爺來了也問不出來。”
他走到門口，回頭看了鄭耀先一眼。
“老六，有些話我該說不該說。”
“西哥你說。”
徐百川猶豫了一下。
“今晚的事，你做得乾淨利落，我沒什麼好說的。但老闆那個人……他疑心一起來，就是條毒蛇。你以後做事，多留一步。不是不信你，是怕有人在背後使絆子。”
鄭耀先點了點頭。
“西哥放心。”
徐百川又看了他兩秒，沒再說什麼。他拉開門，豎起了風衣的領子。
“行了，我走了。你也早點歇著。明天不管誰來，我陪你唱這出戲。”
“西哥。”
“嗯？”
“謝了。”
徐百川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個笑容在灰暗的樓道燈光下顯得有些模糊。
“跟你西哥還客氣？滾蛋吧。”
腳步聲沿著樓梯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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