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裡，有十一個是我們在國軍中層的核心情報員。如果這份名單流出去，整個華東情報網就全完了。”
他看著鄭耀先。
“你做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鄭耀先沒有接話。他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燙得他嘶了一聲。
“但也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陸漢卿繼續說，同時開始給他的手掌上藥。藥水碰到傷口的時候，鄭耀先的手指蜷了一下，但沒有出聲。
“戴笠己經起疑了。”鄭耀先說。
“嗯。我知道。”
“他會派人來查。不是信任我的人，是專門來找茬的人。”
陸漢卿一邊纏紗布，一邊淡淡地說：“顧慎言。”
鄭耀先微微抬了一下眉毛。
“你也知道了？”
“上海站的風吹草動，我都知道。”陸漢卿把紗布的末端打了一個結，“顧慎言這個人，陰鷙，好勝，記仇。他不是來查名單的，他是來找你的破綻的。名單只是一個藉口。”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陸漢卿站起來，把藥瓶收回了櫃子裡，“戴笠用他來查你，不是因為信任他，而是因為他跟你不對付。一個跟你有仇的人來查你，查出來的東西才最有說服力。”
“那如果他查不出來呢？”
陸漢卿回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動了動。
“查不出來，戴笠會更高興。因為這說明你經得住考驗，以後可以用得更放心。”
“老闆這一招，不管輸贏他都賺。”鄭耀先低聲笑了一下。
“所以我說，對付戴笠比對付日諜難多了。日諜是明刀明槍，戴笠是綿裡藏針。”陸漢卿的語氣很平，但每一個字都帶著分量。
“還有一件事。”他壓低了聲音，“中統最近也不安分。我的線報說，中統黨務調查處的人在上海有新動作。一個叫田湖的人，最近頻繁出入法租界。”
鄭耀先的眼神微微變了一下。
“田湖？”
“此人是中統在華東的新佈局。目前不清楚他的具體任務，但他的出現不是巧合。軍統和中統在上海的地盤爭奪，遲早要撕破臉。你要有準備。”
鄭耀先把這個名字記在了心裡。
陸漢卿走到他面前，看著他的眼睛。
“耀先。”
他很少叫鄭耀先的名字。只有在最認真的時候才會這樣叫。
“你現在是軍統最年輕的骨幹之一，手底下有趙簡之、宋孝安這樣的心腹，有徐百川這樣的兄弟。你的位置越高，危險就越大。但你要記住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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